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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叫≪商道≫的书中写到,一名朝鲜商人为自己贸易垄断的稀缺商品定天价,而遭到中国商人的联合抵制,面临要么降价失去信誉要么运回产品破产的两难他陷入死局,苦思后他作出决定反而提价,此举令中国商人大跌眼镜并更加愤怒,最后期限到了他又令人咋舌地决定公开烧毁货品,最终中国商人挺不住以两倍的价格全部买入,包括承担被烧毁部分的损失。
过程峰回路转但他大获全胜。书中阐明的领悟是:能够击退死亡的只有"必死"一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的博弈获胜的点在哪里呢,这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什么关系?感觉他的反应是一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做法,超越寻常思维、规则的做法,问题既然不能在问题层面上得到解决,只能在更高层面来解决,于是面临死干脆超越死,停止头脑思考,于是就没有可做与不可做了,他的策略算是无念之开花,也许他的策略并非唯一答案,但正所谓死之而后生。对手的妥协并不一定在他策略的包含之内。这是一种没有答案的理解。
这里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应该是指放下一切羁绊,包括死以及那些经营经验和智慧,放下这一切。空掉一切正是那“更进一步”。重点在空掉,冒死提价是空掉后产生的某个灵感。这也是放下高明回到原点的意思。空掉后自然智慧生起,也许生起的智慧与对手妥协的可能性没有必然联系,否则智慧成了目的,觉照应该是不为任何目的的。因为无为的力量,散发出的气场镇住了对手,于是他们乖乖妥协了。
如果我们从这商道中学习,实际上我也遇到过定价的难题,应该是学习用觉照触碰经验,跳出问题来解决问题,感觉这很微妙,但这就是要学习的,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靠提价的战术是不一定能打赢这场消费者心理战的,提价这个行为承载不了其中的意义,是某种背后的东西达成了。
圣人说:道者,盗也,盗也有道,军政商道重结果,除此,似乎都重过程。
军政商道重结果,也就是目标导向。值得注意的是,只有头脑和我执会有目标,真我是没有目标的,只有存在。那么军政商道最终无论达成什么也都是有限的,那些成功都会灰飞烟灭,因为从自我出发的旅程已经孕育了失败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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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有病,没有病的人凤毛麟角,如佛,庄子。人类刚出生是没有毛病的,一旦他被社会接手,问题就来了。他开始依照规则、道德、正确和错误来生活。他不再完整,一切开始分割,他开始区分。从此,在他行动之前他会动用意识,这个该怎么做,那个该怎么做。“应该”进入了,应该是一种病。人不再自然,自发性消失了。
一旦你开始按照规则生活,你不得不纳入一个固定的模式—而生活不是一种模式,它是一种流动的存在,它是一种液态的易变的流动。
生命自然地存在,不依靠任何法律,它有自身的内在规律,它存在,生命通过它而流淌。如果你不干预,你将很快达到目的地;如果你干预,你会陷入麻烦。如果你有麻烦、忧患和苦难,你得知道是你干预了自然。
这就是庄子的全部含义所在—不要干预自然,随它去,信赖它。
如果你生命的道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你不能仅仅靠智力上的理解去化解—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是你生活的模式,你已经在模式中,你的智力也逃不出模式的禁锢,它在你的体内,深入骨髓。你必须回去,你必须回归真正的自我,静心能帮助你回归。
如果你真想成为一个静心者,首先得回到过去。如果你在哪个岔路口走错了道,唯一的办法是回到那个岔路口去,再走上正确的道路。没有别的办法。无论你现在在哪里,你不能一下子从你的所在走到正道上,你必须先回去。如同上师说的,如果你遭受到挫折,因果现前,被动接受只是愚昧无知,如果你能入定,回到那个因地,重新输入好的因,就会结出好的果,出定当下就受益。
自然是广阔的。通过意识来生活,如同走进锥形地道,越走越窒息。
心灵有一座不可摧毁的无形之塔,那就是你的不生不灭的自性。自性与宇宙一体,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在保护它、帮助它,只要你放松,放下意识,顺其自然。如果你刻意,你会变得紧张,你会变得狭隘,无限对你不发生作用。
庄子说做最末一个,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把你推到最后面。不要走在队伍的前列,因为每个人都将是你的敌人,迟早他们会惩罚你。每一件事都有它的对立面,如果他们欣赏你,他们将惩罚你;如果他们尊敬你,他们将侮辱你。
这个过程是这样的。因为当某人尊敬你的时候,他在内心深处觉得屈辱—他在内心深处觉得不如你,他怎么能宽恕你?他不能。终有一天这笔帐必须算清。他必须证明他不比你低。试着去了解这种内心的变化过程:你欣赏一个人时,你不能忍受这种不平衡,就在那一刻,如果你清醒,你会发现你在内心深处也想攻击他。这只是时间问题。它迟早会冒出来。
一个聪明的人从不要求你的欣赏。当你为他戴上花环时,他说:放下吧,因为今后我将为此付出。
如果你对表现你的存在不感任何兴趣,你将与自然与人都和谐共存。基督在被钉上十字架时是平和的,苏格拉底在接受毒药的时候也是与平常一样平和。你将心平气和,他们做什么能把你怎样?你将与人、与心都和平相处。这时,你才会真正正确地行动。这个正确,不是指正确与错误,而是指自然。这时你才是真正地强大。与虚空一般强大。而这个强大也以最自然的形态显现出来。 --读奥修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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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是虚假的。自我总是对抗的,因为对抗是燃料:通过对抗它感到强大,通过对抗它存在。自我是最深层的暴力,如果你想强化自我,你必须持续地保持对抗。一天24小时你必须与这个或那个对抗。
自我总是恐惧,所以它总是准备战斗。自我永远不能无所畏惧,因为它是一种虚假的事物,它不是自然的,它不是道的一部分,它是一种人为的设置,你必须持续地保持它,你得不停给它养料,它才能存活。而人竟然都活在自我当中。
你的自性,那个不生不灭的存在,才是永恒的。它有永恒的、取之不尽的东西。它不需要养料,它有一种用之不竭的永动力。它是无休无止的能量——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当你发现了它,永恒的源泉,你才不怕死亡,恐惧才会消失。
自我是一种疾病。它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是人为设置的梦。如果你真正认识和觉知这个自我不是别的,而是恐惧和疾病时,你将不会保持它。你将放下它。这并不难。这就是见地,见地才是修行的开始。
懦弱和勇敢是一个硬币的两个侧面:它的本质都是恐惧。懦弱是恐惧,勇敢是隐藏的、经过装点的恐惧。一个没有恐惧的人既不懦弱也不勇敢,他两者都不是,他只是没有恐惧。佛、庄子、基督,他们不是勇敢的人,因为他们不是懦夫。只有当你是个懦夫是你才是勇敢的。人总是为了掩盖某事而设置对立面。你是傻瓜,才会试图营造智慧掩盖事实,你自卑才会营造自负,只是为了向他人展示你不是个自卑者。
一个没有恐惧的人是一个开始懂得他的内在没有死亡的人,一个开始了解内在、和内心深处的永恒的人。没有恐惧,也没有勇敢,因为勇敢只是一种掩盖。
一个人是一个整体,就不能被划分,他是一个,他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现象,不是懦弱,也不是勇敢;不是聪明,也不是愚蠢。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能给他定义。给释迦牟尼定义是不可能的。
你不能给他贴标签,你无法将他放在任何地方。他超越所有类别。因为他是没有意念的。而你做这些都是意念。根本不是同一种语言。
纪省子为国王训练斗鸡。国王一直追问那只鸡是否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第一个十天,训练者说:还没有,它还火气十足。(火气十足意味着它害怕,它还没有准备好。当你害怕的时候,你不能应战。当你随时准备应战时你是个懦夫,对抗是一种掩盖,意味着你没有准备好。一个真正智慧的人永远不会以任何方式寻找机会来证明它是聪明的,傻瓜才总是这么做。现在鸡对自己的力量还有一股虚浮的娇气。而意念的逻辑相反:它认为火气十足正好战斗,能成为伟大的战士,它认为如果你等待太久,火气可能离去,能量可能消退。)
你随时准备与每一个人争斗,你在等待机会,有人踩了你的脚,一场争斗开始了。你一触即发,只因你内在有麻烦。只因你是无名小卒,所以一旦有人踩了你的脚,你马上反应:你知道我是谁?
一个真正在爱的人,从不试图证明他在爱。没有爱时,爱才开始依赖词语。如果你爱,让你的整个存在说它。你说话的方式、你的行为、你注视的方式、你的整个存在会表达它。你真正在爱时,是掩饰不了的。当什么事虚假时,你是觉察的,因为你有自我意识。当什么事真实时,你会忘了它。你不会记得你的呼吸,除非你的肺出了毛病。当鞋子合脚时,脚被忘却了。当你真正自信时,自信是被忘却的。
第二个十天,训练者说:还没有,它一听到别的鸡叫就怒气冲冲。(这表述看起来荒谬,但圣人就是这样,因为他们与你的意念不一样。鸡还不成熟,孩子气,还是懦夫的样子,还不是那些无所畏惧的人的样子。当任何一只鸡叫时,你为什么感到这是冲你来的呢,你为什么将整个世界都当作你的敌人呢?这意味着在深层,你没有发现你的源泉。不然,整个世界给与的感觉是友好的,友好是主旋律。)
第三个十天,训练者说:还没有,它仍然怒目而视,抖动羽毛。(它安静了,成长了,但还没有准备好。在无意识的深层,它仍然准备争斗。它有进步:现在它不是有意识的,而是无意识了。但是争斗从它有意识的意念中放下了,无意识中它还没有放下。)
第四个十天,训练者说:现在它差不多准备好了,当另一只鸡叫时,它眼睛都不眨。(它已是个成熟的斗士,其它鸡一看到它就跑了。它没有必要争斗了。当斗士成熟时,没有必要争斗。他的出现就够了,当对手充满了自我、骄傲、虚浮,满怀勇敢地来挑战,他却看上去不正常,一点儿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像个佛陀似的站在那里。其它鸡都跑了,因为它们得到信息—这鸡既不是一只懦弱的鸡也不是一只勇敢的鸡,它只是没有恐惧,每当有一种没有恐惧的存在时,另一方不得不逃跑。这与禅宗一样,他必须战斗但不带怒气。你甚至连爱都带着怒气,但他必须不带怒气地作战。全部秘密就是作战没有自我,如果你能没有自我地作战,那么你可以没有自我地做任何事情。而现在你甚至不能没有自我地去爱。)
但记住这话——差不多准备好了。为什么不完全?因为道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只有近乎完全。你完全的那一刻你消失了。完全不可能存在于事物、物质。事物本身会提供一些其自身的缺陷,那就是你存在的原因。如果你完全,你就强大到消失了,你的躯体不能容纳你,你与虚空一体了。你完全,那么在不完全的世界上你无法成形,你是无形的。
鸡仍然存在,那就是为什么它不完全。鸡所做的一切都是通过努力的,那就是为什么它是不完全的。从外在看它是个完美的圣人,但内在它仍是那只原来的鸡。这就是问题。你如此多地练习,你会变得“近乎完全”。但你必须绝对地完全。什么是绝对地完全:当训练,努力都被放下的时候,无为,让它自发。
那么该做什么呢。起先你必须练习,不然那种自发性不会到来。起先必须彻底地练习,当你也来到“差不多准备好了,近乎完全的那一点”时。放下所有的练习,只是观察会发生什么。只是做一个目击者看着它。
静心就是练习。你的练习只是将弹簧推到极致,弹簧就是意念。所有静心都是将意念推向墙壁,推向极端。然后:放下。弹簧不仅会打开,它将跳出你,一旦意念跳出你,你就从它那里自由了。那时不需要再练习——那时只有时时刻刻的生存,极乐与狂喜。 ——读奥修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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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鞋子合脚时,脚被忘却了。
庄子是无为的,生命已经一切都很完美,不需要任何有为,让生命自然地流动,生活在每一个当下就可以了。不要给自己强加是非界限,不要用力,像孩子那样生活,否则,你已经远离真实的存在。
佛祖用有为的努力苦行6年却失败了,最后一晚,他放下一切,坐在树下,留在绝对的空寂之中,那一晚情况发生了变化,自我不在了,努力不在了,一切都停止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存在降临在他身上,他终于成道了。庄子说,最好一开始就放下,因为你不得不放下。所以有两种方法:一是竭尽全力,像佛那样,用有为的努力,做完所有的事,然后等待它的自动脱落,与道成为一体;一是根本无所作为,只是了解全过程,但不要陷入。你一旦陷入,就必须走完全过程,因为意念中有追求完美的倾向。人会为了他没有做完的事终生紧张,迷失自我。
自然地生活,像鸟儿,树木开花那样,它们从不努力,从不为生活设定目标,从不用教养、规则来限制自己,把自己逼疯,它们一辈子快乐。世间最不快乐的就是人,因为人活在无穷无尽的意念中,他们追寻那些死的道德、规则、教条、习惯把自己禁锢得死气沉沉,表情永远像机器,活着就像死了,一直死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这是他们的人生。
绘图者米倚信手画出的圆比圆规画出来的更完美。你也可以,需要圆规只因你害怕,如果你不害怕,心中平静,你的手不会颤抖,你也能随手画出完美的圆。只因你对生活没有自信,你需要道德、原则、告诫、佛经来指导你的生活,你永远是“其力不充”的状态。
他的手指不知从哪里自发地带出图形,同时,他的意念自由自在,对所做之事无牵无挂。没有自我意识,因此画出完美的圆,生命会自然生长。圆规就是自我意识。对一个人讲话没有问题,站在一群人面前,反而讲不出话了,因为自我进入了,开始顾虑了,无论做什么,自我一进入,焦虑就来了。
你在生活中,整个生命都在颤抖,因为你担负着如此多的顾虑,你永远画不了一个完美的圆。而这个画出完美之圆的能力,一直在你里面,只是你不知道,你不自信,你把整个自我寄生于外界,那是一条不归路。
顾虑就是想着其他人会怎么看你。你为什么如此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做什么,就全心全意,忘我地去做,事情不分大小,把这种制心一处、忘我地伟大品质带进你的全部所作所为。没有比自然更伟大的事了。
生命能够成为一种喜悦,只要你懂得如何没有顾虑地生活。否则,生活将成为一种漫长的疾病,这种疾病只能在死亡里告终。
没有意念,你就不需要有工具,一切都没有障碍。自然从不按照你的规则流动,它有自己的法则。你只要顺其自然,自然便会发生作用。你不能被教会如何去爱,如何去睡觉,被教会的只是按规则行事,那里没有自然的流动。被教会的,你的爱只会是假的,你的睡觉只会被干扰,自我的东西是不能教的。
当鞋子合适的时候,脚被忘却了。这是需要明了的最深刻的道理之一。对头脑也是一样,意识健康时,自我不存在—你对自己一无所知,你不用一直提醒我是什么人物。当心正确的时候,赞同与反对都被忘却了,当心有病时,就会一直有负担,忧心忡忡:这是对的,那是错的,对的需要遵从,错的需要避免。整个生活就是一种如何避免错误与如何获得成功的挣扎。但这不是获得成功的途径,这是永远与成功失之交臂的途径。
不要对抗任何事情。对抗是一种分割,对抗意味着你在内心深处向往它。对抗是为自己设定对立面,一个贪婪的人往往会为自己设立一个不贪婪的目标,只因他贪婪。淫荡的人无非是那些将禁欲作为他们对立目标的人。
庄子说,一旦你分割,为自己设立两极,你将分离为两半。自然是自成一体的,是一个整体,只有整体才有强大的能量。当你是一个整体时你就会有爱。只有一个内心安然的人,一个成为整体的人,才是个自由人。
自在地活着,不要企图载入史册。轻松是对的,有了正确的开始,你就轻松了。这就是判断标准:做任何事情,如果你觉得容易做,这就对了。如果你紧张,不能放松,这就说明你活得不痛快—你在追逐困难的事情,不可能的事情。一直轻松下去,就对了。不要做一个聪明人而不自在。如果人们认为你是一个傻瓜,让他们那么想好了。没有一种智慧能在不舒畅的生活中开花。那种智慧是虚假的,是借来的。轻松些,轻松并不难,一旦你明白了,你就找到了你的道路。
轻松的正确方式就是忘掉正确的方式。静下心来,找到真正的自己,与宇宙一体的自己,你将充满自信,无比自然。这时你开始真正强大。 --读奥修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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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工作带来新的世界,无论外界如何变化,真正的我不变,所谓不增不减,不来不去。真正的生活在于发现这一点,发现内在的自己。静心才能发现。
生命最重要的品质是勇敢,是勇气。有勇气去做一个真正独立的人,过特立独行的人生,有卓尔不群的品质,乃是自由的开始。这意味着一秒钟也不要纵容自己做懦夫,做从众的人。
不从众不代表与大众为敌,真正不从众的人,心若虚空,包容一切,随顺一切,无形中把自己融入外境,最终让外境或对方融入自己。
爱是生活最重要的事。爱来自绝对自由的心灵,绝对安静的心灵。生活不应降级到唯一的工作,爱不应该降级到婚姻。一切都应来自对生活的勇气、冒险、对自由的决不放弃。生活最大的精彩,在于每个下一秒的无限可能和无限惊喜。一切已知都只是头脑的产物,而头脑与真正的心灵相去甚远,确定的事物总是死亡,不再值得追求和留恋。
爱不是任何固定的状态。活在爱当中,活在当下的每一秒,爱是无形,爱是流动,爱是令双方自由自在。想到得与失,想到拥有,想到维系关系,已经不是爱。爱只在这之外才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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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闷热,似雨非雨,早晨趴在地板的落地灯下看书,累了又倒在沙发上睡去,听着Forever at your feet的雨声睡着,又在雷雨声中醒来,准确地说是在客户的电话声中醒来,处理完毕,我突然想去吃火锅。
一个人过活,又已经一个星期没吃饭,简单用蔬果填肚子,偶尔清晨做一些南瓜饼,或是素菜汤圆放冰箱,或电饭煲自动煲白粥,和简单即成的蔬菜糯米饼,本人的厨房事业基本就集中在此类食物上了。全然不记得冰箱还有大量牛排、海参,那是曾经为客人买的东西,客人没来,再也没打开过。
最近突然想吃火锅,那玩意热气腾腾,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精彩纷呈,想起独酌小饮狠狠出汗,,,附近海岸城就有一家千味涮火锅店,立即驱车前去。小火锅有好几种,我选来骨底汤锅,又点了木耳、土豆、白菜、腐竹、粉丝、鱼丸,滋滋冒气地煮熟后,蘸菌菇酱吃,味道不错。吃的人直冒汗,我很满意。
吃是人生一大事,可惜本人“烧不起”,从小家中无人擅长厨艺,从无被人侍候的口福,与他在一起时,他也不会做饭。一生之中,倒是在馆子里吃得多。而最享受的吃饭,却是在寺院,准点,全素,自种真正有机蔬菜,花样多,每天变化,健康无负担,不说话,吃完立即走人,符合我用餐的全部要求,简直是人生一大吃饭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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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一切都是虚空,皆是假象,念念幻灭,事事消亡,人人会死。人活着本应无为,本无须为,只随着虚空生灭,或不生不灭。不过既然入世为人了,总不能像个死人,软趴趴的,总得有所作为。
到底什么方针能指导人在这个类似“游戏三昧”的时空活下去走一遭,能替代头脑这个假物的诸多思考、分别,言简意赅地带领人从容地活在世上?
我想,自然而然地接受大到世界、小到生命里的一切事物,观察它、觉照它,并因时势的动态需求而作一些义所当为、理所应为的应对和转化,就是方向。往大里说,即把整个的我摆在一个无我的状态,视人类和世界的需要而生存、服务。如此才得以成为“幸存者”。
在这过程中,如果想应对得好一点,价值大一点,受益的人多一点,即明确义理,懂得轻重缓急,知晓分寸之拿捏,就要拥有智慧,比如说通达佛法,如此或可能玩转好这个世界。
所以人一辈子就是来学习的。边学边作,边作边学,直至尽处,方能合二为一。也许有一天也能达到无作无不作,无为无不为,万行而不住,什么都只是用,人就回到了原点,回归了虚空,与道成为一体,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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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其实就是一瞬间,它们之间的差别并不比一瞬间多多少。我想并无必要放大生死的差异,就像我们生活的那样。生活与这个道理背道而驰,所以人有无限喜悦和无限痛苦,爱情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不管怎样,生活的内核是轻的,因为生命太轻,轻飘的羽毛无论如何不可能负载多少真正的沉重。生命之轻滋生了无奈,这无奈让人觉得生是渺小,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在这个过程里产生的一切有关灵魂或物质的东西,都不堪一击。我甚至开始无法接受宇宙给人的功能为什么是生而不是不生,无论从道德架势或是实用主义,后者看起来似乎都要轻盈得多。
爱情在这莫大的虚空中,更是轻得找不出对手。爱情反过来嘲笑爱情,理智反过来嘲笑情感,它们总是记挂别人的不是,而忘了自己与对方其实就是一体。它们都是些愚蠢的家伙。
这个清晨实在太为无奈,所以又开始在纸上涂抹,无论写或不写,都不能改变我并不确定在实质虚无的混沌之中如何再度一日的事实。爱只是个虚幻的字眼。爱情是写字,爱情只是写字,两者差距大到足够让人怀疑写字之人的智商。在某一日,随手想写时我突然发现爱的存在最大体现为生命之本质其实是无奈,并对无奈也束手无策。它超越了轻重,也没什么缓急,我们将无奈至死。当然这一日的感觉也会随风飘逝。
今天或明天,我还将活着,重复起床,吃饭,见人,运动,睡觉,这一切并非虚妄。主流价值观鼓励人们在有限里寻找无限,于是人们被二元思维彻底覆盖,既然有限,那就绝望地往看似正确的方向麻木地冲刺,并不记得世间还有方法论这个东西。我认为姿态就是方法论,如同八卦图那样,看它互隐互融的样子,姿态才是这种行为意义的根本。我们必须优雅又从容地活着。挣扎之姿取得的无限,如同粗暴地斩断八卦图,说那就是阴阳分割点,不要也罢。
爱与不爱,只是一瞬间的礼物。有或没有,一瞬间也早已注定。挣扎与不挣扎,都不重要。所以,仍旧写下了这些文字,仍然让无奈侵占了这个清晨,或许侵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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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人生开始了,难以承受其中的快感吗,怎么会,呵呵,我又不是普通人~
一切势必无限火爆,无限纠结,无限无奈,无限精彩。总而言之,这种美妙甚至引发了一种飘逸感,是种享受。
而且,心更静了。
那么,就开始吧。怎么了,有什么疑惑吗,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把它走完。
我们终究是用让自己强大到极限的努力取得最终归零的圆满。
何况,路两旁是如此美妙的风景。爱已经让我变成了一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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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原因都告诉你你应该放弃时,是什么让你选择坚持?
爱是快乐,爱是痛苦,爱在其中,爱是体会,是过程,爱是细节,爱是瞬间,爱是等待。
在爱的情绪里,一切就是爱,爱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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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旅途差不多要结束了。平安夜,在加德满都的咖啡馆,我在网上给自己买好28日从拉萨返回深圳的机票。上个月29号离家,旅程差不多正好历时一个月。
虽然行囊似乎一日重似一日,我仍然决定去买一些礼物。逛街淘宝不是我的强项,我决定找家看起来高档的商店,简单挑选些合眼缘的物品。在一家售卖高级Pashmina羊毛围巾的商店,我买了一条咖啡色的男士羊毛围巾,它以喜马拉雅山野生山羊毛织成,看起来柔软又暖和,在寒风凛冽的冬天,我开始期待它围在他脖子上带来的温暖。这是个不错的礼物,我想,而且小巧又轻便。
五颜六色的尼泊尔手工纸对我有一些吸引,我把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手工纸盒收入囊中,它可以用来放照片。一张蓝色暗纹的手工纸占领我的视线,它可以用来包围巾。挑选了一些其他礼物之后,我返回酒店,想办法把它们塞进我的背包。尽管一路上已经寄了许多书和杂物回去,现在我的登山包仍然被书和杂物塞满。
弄好行李后,我十分想找个地方喝点水,整整一个上午滴水未进,我感到胃有些干燥。自从进入西藏,每天早上都会流鼻血,博卡拉山地的温润气候让情况好了很多,但在尼泊尔想要喝水也不是易事,酒店都没有电热水壶,我不得不每天泡在咖啡馆喝红茶、或尼泊尔黑茶来补充水分。茶有寒热,我怀念可以毫无顾忌一饮而尽的白开水。这个要求现在看来是难以解决。
我突然想起东华寺的妙顺师父泡的红桃K,那是用一种深红色的花瓣放在加了冰糖的沸水中煮出来的紫色浆液,香气扑鼻入口清甜。那个安静的午后,我们坐在伽蓝殿,我把塑料壶里的红桃K一杯一杯倒进小杯里,让它缓缓流入喉中,那种滋味妙不可言。妙顺师父话不多,只是看着阳光投在地上的暗影,他显得十分安然宽容,坐在蒲团上,看起来就像飘在半空中。我让他也喝一杯,他说稍后再喝。
不能回忆了,否则更加干燥难忍,回到拉萨再好好喝水吧。在离开加都的前夜,收到秘书长的短信,问我明天接机是要卧车还是越野车。我选择了后者。那时我正在咖啡馆大口喝着黑茶。他告知已经为我订好西藏民族饭店,拉萨最好的酒店,我感谢他的细心安排,我想我将要回到文明社会,有电热水壶里滋滋冒气的开水,以及光滑洁白的淋浴洗手间,说不定还有浴缸。
次日下午三点半抵达拉萨,秘书长亲自来接机。到达市区后与他的朋友刘团长---他曾经陪同我在一个傍晚游过哲蚌寺---一起来到那家熟悉的山珍馆,干燥的胃被温暖鲜美的菌菇汤填满,这些菌菇一定是佛祖餐桌的私房菜,他老人家当年飞升极乐世界时不小心遗落几粒孢子在人间,我们才能享用到如此的美味。秘书长见我吃得愉快,也十分开心,神色之间流露出当我妹妹照顾的自然。
吃晚饭,秘书长展示本性里接待人的专长,带我去到民族饭店,他为我预定了两个房间。到达酒店时,一位叫张经理的女士很热情地在大堂等候,我被带到一间两张床的标准间,及一间大床标间,让我自己选择喜欢的。酒店设施非常之好,我选择了大床间。对他的照顾之周我感激得无言以对。
在拉萨休息几日,我决定不浪费酒店的豪华设施,就呆在房间取暖。秘书长约见拜访,并带来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离开拉萨前早有耳闻他专程去特殊渠道为我请了一尊佛像,有大昭寺活佛的开光,还有班禅大师的签名和加持…..包括我这尊,他只送出过四尊这样的佛像,其中一尊是送给四川省省委书记,我领略到这佛像十分贵重。感谢了他的好意。
秘书长将先我一天离开拉萨赴广州开会,他在临走前安排好28号送我去机场的越野车,又提出在我经停重庆的三个小时,让重庆的朋友来机场请我吃个饭。吃饭就免了,我第一千次拒绝他的好意安排。我对自己陷在如此的热情照顾里深感不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在拉萨的最后两天,我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灯下,听着喜欢的音乐,写完最后的日记。窗外阳光刺眼但气温寒冷,扎基寺尽在咫尺,我曾被建议去那里求个财神佛。让别人去为难佛祖吧,我想,知道那里有这么个寺庙就好了,对于佛祖,我不想再给他提任何要求,除了让他永远在心里陪伴我。
面对旅途中我无数的疑问和充满人间烟火的短信,佛祖想必也厌烦过,他心中的我搞不好如同我眼中高速公路上擦肩而过的运猪的卡车,准确的说是里面装的货物。无明啊无明,才让你生活得那么热情洋溢却又渺小可怜。虽然这结论令人沮丧,但我仍然试图挣扎出一点最后的尊严。
没有疑问,人生就死了,没有爱的疑问,爱就死了。我试图在旅途中看清自己的心,却发现根本就没有找到它的影子。我试图分析我的爱情,却发现它与心没有分别,空荡无物,无处为家。
《问佛》曰:我问佛∶如何让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面对感情,我无法直接拿起鼠标点击delete键,删成一片空白。于是在这莫大的虚空中,我费力地提着灯笼寻求一些可以安放的地点,忙碌之后疲惫传来,才隐约发现感情中所要掌握的“度”,它就在付出与祈求回报的边缘。
回想起来,就在我在加德满都的阳光下最后晃荡着,收到“珍惜感恩收藏”的短信的时刻,这次旅行已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曾随虚云的意昭法师说:自我并不存在。由于无明的遮蔽,我们总是因眼前所见而生起分别之心。无明使我们陷入无尽的生死轮回,而解脱之道就在于领悟世界的本质-----自我并不存在。你我从未出生,也永远不会死亡。无明导致的分别之心使我们贪恋物欲,进而贪生怕死。释迦牟尼的证悟之道便是从领悟“无我”,进而解脱生死开始的。这是一切众生都能做到的事。
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懂得自我并不存在,人生一切行囊只是捏造的幻影,云开雾散必在顷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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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mas Eve, 也是离开尼泊尔的前夜。灯火通明的泰米尔区节日气氛明显,街边的酒吧闹腾喧天,耳朵快要被震聋。不管圣诞老人此刻飘在哪里,他都会注意到这里的人们搞出的动静的,我想他已经在准备他的袜子了。
我没有计划参加任何party,虽然它们在任何一家咖啡馆都能找到。我更乐意安静地待在想待的地方,也许是一个有wifi的安静庭院,静静度过这个喧闹的夜晚。
尼泊尔之旅渐告终结。我已经订好明天国航的航班返回拉萨。同一件衣服已经穿了一个月了,我仍然感觉到自己流浪在外的巨大激情。也许,一切还是要有个终结。
想起在拉萨的某个傍晚,我写完日记,把一大杯红茶喝得底朝天,上街又转悠到了东措。去看侏罗纪先生。那时他正与两个男孩从外面运货回到酒吧。他忙完之后倒了一杯开水给我暖手,然后坐在我对面,与我闲聊。
不知不觉,我低着头默然不语,他轻声问我:你怎么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陷入了视他为无物的发呆状态。忙抬起头说,没什么,但也懒得再说其他的话。他说,你肯定还没有吃晚饭,我带你去吃素斋吧。我说好。
他说的素斋馆在西藏大学后门。夜色初现的拉萨街头奇冷无比,我们散步在一些被放学的小学生占满的小巷,走向遥远的素斋馆,没什么语言。这感觉很好。我不想再在寒冷中逡巡,提议在附近吃点热腾腾的米线之类,于是他带我走到街边的一家叫“溢碗面”的小店。
我向老板娘要一碗素粉,她说“那就是酸菜粉”,好吧,管它什么,他也与我要了同样的东西。我们沉默不语地吃完自己的晚餐。那碗酸菜粉,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满意的米粉,它被装在一个浑圆憨厚的深褐色瓷碗里,热气腾腾地端过来,洁白的米粉上覆盖了一些切得细碎的酸菜,另外还配了一小碟白色瓷片般的酸萝卜。
我将米粉吃得干干净净,觉得浑身温暖无比。他也吃完了他的,彼此都十分满足。他买了单,我们走出门外,往回去的方向走。我不想继续在寒冷中散步,于是告诉他,我想回酒店了。在路边,他送我坐上一辆的士,叮嘱我注意保暖,我们互道再见。
一次简单的交往,几乎没有语言。他是有一点语言,但与第一次见面相比,已经天差地别。与他在一起,我可以不说话,也没有表情,这是让人感觉巨大放松的原因之一,也是让我不知不觉走到他那里的原因。
一个人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大约许可以简化为“有没有人爱过我”。陌生的交谈不经意契合这个最本质的人生叙事,即便只是轻微触碰,也令人心中一动。孤独瞬间被温度占满。
几乎在与我赴尼泊尔的同时,侏罗纪先生也离开拉萨,踏上前往理塘的旅程,他计划在那里开家旅馆。在左贡、巴塘,我都收到他的信息,互相关心着对方的旅行状况。而在他到达理塘之后,我得知他开旅馆的愿望落空了,种种原因他失去了酒店的四成股份,成为了飘在理塘的失落青年。
他说,我搞不懂。有时生活给我狠狠的一个耳光,我却沉默不语。
他说,爱情是件奢侈的艺术品,无法靠近。
他说,我一直认为姑娘现实些,是对的。
他说,心安即是家,在理塘我很心安,我到三十岁了,还没有拍过拖,你信吗。我回他,既然三十岁还没有拍过拖,就不要拍拖了,待在心安的地方,向内寻求吧。
他说,是现实太残酷,还是我太理想。
我说, 现实主义是指在现实中培养让理想生长的能力,而不是在现实中掐死理想的缩头能力。它们都不是坏词,把它们对立起来才是坏事,真的理想主义是能问为什么的,但又比现实好一点,却又可行。
他说,那你为什么悲伤。
我说,都只是活一段,也许明天就一切终结。今天就是一切,当下就是一切。悲伤完了,下一秒也许又是开心。
他说,往前看,有缘人共行,别问是缘还是劫。缘由缘去一切皆有定数。
我没能看他推荐的电影《爱有来生》,但在这个温馨的平安夜,我终于知道了那个故事。他曾经因为那个故事而流泪,并觉得我应该看那部电影。
想起他画的画,一些深黄色的泥土房子隐在青山绿水中,那是深入藏区画下的风景。他说,简单,平淡,不世俗,单纯的人际是他需要的生活,生命并不很重要。
在酒吧的欢庆声里,特别的祝福在遥远的短信里传递出来。它们陪伴我度过这个孤单而温暖的平安夜。
他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陪伴和支持我。而在自己的世界,我知道,这辈子我所能做的,是珍惜感恩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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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卡拉放松几日,渐渐觉得可以再次出发。晚餐后在湖边散步,走进一家Agent,定了次日返回加德满都的机票。回加德满都休息几天后,我将从那里唯一的离境机场飞回拉萨,结束尼泊尔之旅。
飞到加德满都的机票是92美金,打折到90美金,我被迫领了一个天大的人情。据我所知,半个月以前只需要60美金就能往返加德满都与博卡拉。现在任何一家Agent都会告诉你:半个月以前我们可以……似乎商量好了一样,我忙说好好好,就90美金吧。
清晨,我与倒映在费瓦湖面的雪山作别,沐浴着初升的阳光踏上酒店的小船,在一片碧波荡漾中离开Fish Tail Lodge. 湖岸有大量的士停在路边,我上了一位白色大胡子老头的车,请他送我去博卡拉机场。
大胡子满脸笑容地抖动阳光下的白胡子,对我说,不管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快乐。我果然心情大好,不由得以《闻香识女人》里弗兰克的腔调大喊:today is a nice day, today is a beautiful day, today is a wonderful day, today is amazing day….. 他的胡子抖动得更加灿烂了,并打开了车里的音乐。大声谈笑着,我们一路high到机场。
在机场与白胡子说再见,我找到AGNI航空柜台领到登机牌,走进近在咫尺的候机室。简约的博卡拉机场此时了无人烟,我发现自己一人占领了整个空荡的候机室。良久,脚步声传来,一个扎着金色马尾的白人女孩进入我的视线。这位闯入者背着5L的登山包,身着一件粉色短袖T恤,下穿一条勉强遮住臀部的绿色牛仔热裤,健壮的大腿自豪地暴露在冬日的寒冷中,大有I don’t care the world的味道。有如此的风景,坐在单调的候机室我开始觉得满足。
点头问候,简单交谈,得知她是一位美国妞。她的下一站是Manakamana. 我们彼此分享了对博卡拉的好感、在尼泊尔的见闻,开始安静下来看各自的书。穿着羽绒服的我坐在阳光下心安理得享受温暖,着T恤短裤的她靠在椅背上也如同身处六月般安然自在。真是一个绝妙的中午。
我们得以准时登机。尼泊尔的飞机让人自由选座,我在一个靠门的单人座位坐好,系上安全带。此刻驾驶室大门洞开,一整面复杂的操作按钮在两米外让人眼花缭乱,驾驶员在座位上闲聊。美国妞坐在过道另一侧,显然也对驾驶室充满了兴趣。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想不管在哪个国家,都难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欣赏神秘的飞机驾驶室。而在这里,尼泊尔是慷慨的,我丝毫不怀疑即使走进去要求坐下来喝一杯,也不会被拒绝。
飞机终于准时起飞,AGNI航空的航班提供一小包零食和一杯果汁,我让空姐免去对我的服务。舷窗外大片雪山从云雾中掠过,尼泊尔特有的山地特征一览无余,渐渐云雾遮住一切,我闭上眼睛,决定开始让第三只眼工作。在旅途中,我学到的最有益的事情之一,就是学会闭上双眼转而打开眉间的眼睛让它工作。我试想那里有一个荧光屏,那里有我喜欢的人,我专心致志看着他,偶尔与他交谈。这个方法确实能让人专一宁静。
还没有在荧光屏上看完一部电影,飞机重重降落在加德满都机场的水泥跑道上。我从震动中睁开眼睛,戴上雪镜适应窗外强烈的光线。我想我将要在加德满都再待上几天,泰米尔区的繁华街巷只有在离开之后,才感受到那种嘈杂市井特有的风情和温暖。也许,我要在那里晒几天太阳,喝喝咖啡,转转小巷。
下了飞机,美国妞竟然也要去Kathmandu Guest House, 这正是我的目的地。她要取回寄存的行李然后搭乘同一辆的士赶往Manakamana. 于是我们很高兴的拼车前往酒店,双方都省下了一大半车费。
回到加都街头,立刻被淹没在灰尘和烟雾中。的士司机以难以置信的飞速穿行在随时有行人横过马路的大街小巷,它总能在我认为要撞上路边的三轮车时戛然而止。加都的士司机的技术都是一流的,我想,作为一名同样疯狂的驾驶员,我自愧不如。不到十分钟,我们被送到泰米尔区正中心的Kathmandu Guest House, 如果在中国,这应该是半小时的路程。
在酒店门口与美国妞道别,我在内心祈祷她与她的大腿能在Manakamana晒到更好的太阳。在前台我给自己登记了一个标准大床房,前台先生的微笑与服务让人心生愉悦。房间价格如之前谈好的一样,25美金含税,没有早餐。
我选择了向阳一面的房间,马上惊喜地发现房间有个深蓝铁盒形状的取暖器,它趴在进门的地方,此时正突突地向外吐着暖气。脱掉羽绒服,不用担心寒冷了。这里是24小时有热水的,城市每天早晚的例行停电也有酒店自己的发电设备补充供电。我非常满意,决定把魂从博卡拉湖心的雪山唤回,在离开尼泊尔之前再好好感受一下泰米尔区的温馨和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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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Fish Tail Lodge之后,我决定让自己拥有一些进入尼泊尔以来的奢华享受。哪儿也不去,待在度假村,享受湖景和雪山。
虽说如此,仍在一个阳光的上午租了辆自行车沿着lakeside往山里骑去,沿途皆是苍绿的谷地和连绵的雪峰。离开加德满都时没有办理健行证书,不然还可以去莎朗可山健行,深入大山Trekking, 这是博卡拉的热门旅行项目,听说雇脚夫也是必要程序。残忍对待身体的活动我想还是给自己免了。留点小命和精力,打持久战才是目标。
回到酒店,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门外的白色木桌前,欣赏湖景。此时雪山已经隐在雾气中,它们只在清晨两三个小时露出尊容。但我已经十分满意,因为那个时刻很美,雪山倒映在湖面,青翠的树木陪伴在四周,纯粹的自然往往与人类无关。这种时候,只要凝神静息,就能感觉巨大的心满意足。对生活别无所求。
我想,一股自然而然的力量,陪伴我走到这里。为了避免成为行尸走肉—事实上长久旅行很难避免这一点---我在费瓦湖畔提供的美景前告诉自己,困扰你相当长时间的一些问题一定要解决了。一旦内心有事悬而不决,就难以找到真正的宁静。
不管有多少段分隔旅行,生命也只是一个从生到死的完整的时空整体。但生活充满了无聊琐碎、鸡毛蒜皮。支撑人在这个实在可有可无的生命空间活下去的,也许只有爱。
爱这个主题太为宏大。而爱情让人回到个体,回到两人世界。这个看起来更为简单,实则更为复杂的世界,让人有跋山涉水的激情,也带来山穷水尽般的绝望。一切只在爱与不爱、被爱与不被爱。
我想,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生活本身,只能与之共存。成熟是你不要求事实迁就你。爱是付出,爱是给对方自由,爱是真正的心灵自由。就像现在的我,自由地流浪,内心充满爱。不要求回应,照样拥有清晨第一缕阳光。
生活没有所谓的结果。提出问题的那一瞬间即是答案。当下没有的答案,未来也不会有。生活给你什么,就接受什么。也许这样,才是安心生活的方向。真能理解“接受”的含义,也许能看到传说中的“解脱”的影子。
在宁静的费瓦湖畔,我隐约意识到自己是谁和自己做什么了无分别。一念的梦想,只是自己捏造的幻象。坐车与吃饭,睡觉与忧伤,每一秒钟都是道,都是无形。它们发生在呼吸之间,除此之外也无他。爱情只是虚幻的泡影。
茶凉了。为避免陷入忧伤,我决定按健康生活的标准准时去用餐。一个小时前已经被提醒午餐时间到了,不管怎样,饿着肚子也难以有正思维。我决定奢华到底,不去找其他餐厅了,博卡拉期间就在Fish Tail Lodge享受五星服务。
酒店餐厅设在Reception背后,长达五十米的环形落地大窗包围着拥有高低错层的大型空间。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通天火炉装置,四面畅通的火炉上放着大块木柴,正燃烧着熊熊大火,烟雾被巨型烟囱向上牵引飘出室外。就像热烈而蒸腾的人生。
火炉周围放着一圈座椅,真是好地方,一见便令人心生温暖。而落地窗外的雪山和湖面则是餐厅的天然画布。我在窗边找个位置坐下,服务生端来茶点与小食,我决定慢慢享受在这里的时光。生活的每一秒都是道,此时在美景的陪伴里照顾好自己的胃就是道。
点菜是一件困难的事,密密麻麻的菜单让人眼花缭乱,找了一些适合素食者的领域,我给自己点了一份尼泊尔Mo Mo,一份印度咖喱土豆卷,为万无一失又点了一份中国蔬菜炒面。
食物端上来之后,大大超出我的预料,不仅看起来精美,味道也是五星级水准。
我本来想要的是蔬菜Mo Mo, 可这种包着cottage cheese的Mo Mo意料之外地刷新了我对Mo Mo的品味,也许只要是Mo Mo就美味吧。我真是很容易满足。
印度菜被盛在一个船形锡盒中,两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卷浮在咖喱中游泳,咖喱热辣适中,土豆卷里包裹着其他蔬菜,土豆是我的最爱,我吃得津津有味。
蔬菜炒面看来是多点了,胃里面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但橄榄油烹制的炒面混合四五种蔬菜丝,清新不油腻,忍不住让人大吃几口,难以放箸。
我想下次我还会选择印度菜,虽然它的名字至今也想不起来。看来哪里都有惊喜。
窗外天光暗去,湖面月朗星稀。我移到大厅的火炉边烤火,几位不明国籍的中年男士围坐炉边,小声交谈。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喝着服务生送过来的清茶,继续想如何与人生中的难题共存。
在佛法看来,头脑虽然不可信,但头脑是作为一个俗人维持正常生活的基础,如果还没有找到自性的话。实际上,找到自性之后,生活也需要用头脑思考,只是觉照在同时觉知罢了。
如果尊重头脑思考的结果,我不得不作出决定放弃一些东西。即使蔬菜炒面再好吃,我已经在Mo Mo中得到了满足,就不要试图拥有更多。生活如同政治,爱情如同谈判,都是妥协。你得到一些,就必须让步一些,没有一方能通吃。
既然内心充满爱的力量,它已经让你成为了一个新人,这已经是爱给人的最大回报。除此之外,皆可妥协。
有时虽然也会渴望一些有形的回报—它也是支撑这爱的一部分---也许是一个短信,然而这正是让人学习如何在情感与理智之间找寻平衡。而这,也许是一辈子的功课。
我拥有非常不一般的爱。虽然本质上它与其他的爱情没有任何不同。
带着这样的遐思,我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返回房间。在黑暗而寒冷的大自然里穿梭时,我发觉自己有些低沉。冷空气适时提醒自己,你的心很冷,它可能需要一杯热茶。
如果一杯热茶能让心中温暖,我就只要求一杯热茶。
从西藏到博卡拉,我一度确信他是我真正的家。直至今夜,我发现,与它交谈的那一瞬才明白,自己其实无处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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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的第二大城市博卡拉,坐落于海拔900m的山区。博卡拉以费瓦湖和安纳布尔纳雪山著称,是大自然爱好者的必访之地。GreenLine公司运营的Bus往返于加德满都和博卡拉两地,交通方便,时间是七个小时。也有数家航空公司提供航班飞往博卡拉,我决定选择后者。飞到博卡拉的时间是二十分钟,票价90美元。我想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灰尘满天的山路上,不如花点钱把精力浪费在美丽的费瓦湖畔。
去博卡拉的航班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提前一晚找宾馆楼下的Agent定好机票,出示护照,刷信用卡,一分钟搞定。尼泊尔还在使用纸质机票,一位自称Relax的先生把一张几联的机票谨慎地放在一个黄色信封里,又在信封上仔细写好机票信息,微笑着递给我。
他的同事叫Sunlight,真是好名字。阳光先生推荐我住博卡拉的U&I旅馆,地址坐落在博卡拉灵魂区lakeside,可以看湖景和雪山。我没有上网查过博卡拉的旅馆,于是我同意让他帮我联系,并尽量申请一个合适的价格。他随即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报出1500卢比每晚的价格,包含早餐和接机。我讲价到1100卢比,成交。在尼泊尔,任何买卖都要讲价。他们微笑承诺,“这家旅馆绝对干净,24小时热水,我自己也很喜欢那里”。既然如此,我决定把明天的自己放心地交给U&I。临走时,我对他们说,有sunlight的办公室真的很relax,大家大笑起来。
次日清晨,外面一片寂静,空气十分寒冷,洗漱完毕之后我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戴好帽子和围巾,花一分钟把登山包弄到背上,然后下楼退房。刚打开门就看见塞巴斯蒂安站在三楼,大声惊呼你要去哪里。我注意到他穿着短裤,在这寒冷的尼泊尔清晨,他显然不觉得生活在冬季。我回答他我要去博卡拉,他说自己刚从那里回来不久,lakeside很漂亮,希望我玩得开心,并问我回程日期。我告诉他,旅行在兴之所至,回程实在不能确定。于是我们彼此告别。
上街给自己叫了一辆的士,讲价到200卢比,我满意地上车。尼泊尔司机开着飞车穿过已从清晨中苏醒并乍现嘈杂灰雾的街区,十分钟之后到达加德满都机场。我背着行李朝候机楼走去,那是一个类似中国小镇汽车站的建筑,走到候机厅,看到有三四家航空公司分布在大约七个并列排队在狭小大厅的柜台。径直走到Yeti航空,得知离办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于是,我找个位子坐下来一边看书一边等。
广播终于提示开始办票,办理完行李托运,我等着拿登机牌。小姐眨着长长的睫毛告诉我还要额外购买170卢比的航空税,于是我不得不重新走到大厅另一头的购税柜台购买税票。心想税包含在机票里岂不是好,难道与中国一样因设置职位所需。
Yeti航空的飞机小而简陋,唯一的空姐给了我们每人一颗糖作为飞行招待。二十分钟后,我们平稳地降落在博卡拉机场。走出行李大厅,立即有一位中年男士向我走来,他拿出一张写着我姓名的纸,与我确认是否是本人。他是Hotel U&I的老板,于是我上了他的车,被带到他的旅馆。
U&I旅馆是家庭别墅式,并不在湖边,而是往一个小巷开进去了大概一百多米。这点被Sunlight隐瞒了。我发现我是旅馆唯一的房客。如果忽略地理位置,旅馆算是不错,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对露台的好感大大抵消了房间的简陋,但我想不管怎么说,这个房间不值1100卢比。可是钱已经付了,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凑合。
背上小包我向湖边走去。发现大量外观漂亮的hotel沿湖而立,走进去看了两家房间也尚可,价格在400-600卢比之间。我意识到通过Agent订旅馆是个愚蠢的决定,还好只订了一晚。
费瓦湖畔是博卡拉的主要景区,沿湖大街是lakeside的唯一街道,大量旅馆、餐厅、商店、旅行社拥挤在这条沿湖蜿蜒的大街,一直通向博卡拉周边的戴维瀑布、沙朗可山和藏族村。显然现在是淡季,街上人烟稀少,大量售卖五颜六色藏式背包的尼泊尔商人安静地站在店门口,温柔地向你说”Namaste”.
据说天气晴朗时,从博卡拉能看到白雪皑皑的鱼尾峰,还能看到它倒映于费瓦湖中的美景。海拔6993米的鱼尾峰因宛如鱼尾而得名,是尼泊尔的圣山。此刻放眼望去,除了湖面远处几座绿色大山,没有雪山的影子。也许不是时间吧。无论如何,眼前博卡拉的湖光山色的确让人心旷神怡。
沿湖散步,看到费瓦湖心的小岛,传说中的Fish Tail Lodge就在那座岛上,走到湖边,坐上酒店往返摆渡的小船,上到岛上,发现这真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度假村。绿树成荫,一幢幢圆形的别墅疏散有致地坐落在草坪上,别墅房间正对湖面和雪山。显然如酒店介绍一样,这是尼泊尔最好的酒店,Reception的墙壁上挂着各国政要下榻酒店的照片。
前台小伙笑容可掬,十分专业地带我看了三套房间,最后一套的位置我最满意,无论躺在床上还是坐在门口,都有看湖和雪山的最佳角度。价格是180美金一晚。我想如果要在这里腐败,就必须展开三寸不烂之舌狠狠砍价。
直接告诉他,我喜欢这里,但负担不起这么高的价格,我只能出到60美金一晚。60美金并非随便一说,来博卡拉之前我曾打电话到香格里拉争取到了80美金一晚的价格。这里挂牌价貌似比香格里拉还要高出30%,但不管怎样我得给自己更多还价空间。
这个价格他果然不能接受,但事情有进展,他从180降到150,最后降到了120美金,然后表示这是最后价格,他实在不能再降了。
这离60美金有距离,我准备离开。但他们没有放我走的意思,开始与我拉家常。一位服务生适时端来一杯果汁,我实在口渴,一饮而尽。前台两位先生开始问我的工作,并开玩笑要去中国我的公司为我工作。我没有忘记主题,不时提醒要求他们“给我这个价格”。而他们仍然表示这个价格不可能得到批准。
我终于站起来决定离开。刚走到码头准备上船,被前台先生走过来叫住,低声说我们最多降到100美金,我说60,他说80,我说60,好吧,他说,给你了,but just for you. 哈哈,本人讲价好像没有失败过。这个价格包含早餐及所有服务费和税费。
我决定忘记U&I, 今天就搬到Fish Tail Lodge. 酒店前台派车送我回U&I取行李,我从那间简陋的房间把登山包背出来,把钥匙还给前台。旅馆老板睁大眼睛惊奇地问,你要走了?我说是的,谢谢你的接机。1100卢比的接机费,想必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住进湖边别墅,我决定在赏景之前,好好洗个澡,把从西藏一直到加德满都没有好好洗的澡补回来。洗手间的热水很快就令室内雾气氤氲,我跳进去美美地享受了十分钟。包着头发出来,端着一杯热茶,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平静的湖面,感受到一股心情极端放松之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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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从Blue Diamond退了房,带两个女孩来到ECO 2000。得知400卢比的价格她们相当激动,到了与前台尼泊尔小伙Hally谈价时,又开始犹豫,睁大眼睛希望我继续帮忙砍价。于是我在昨天的成果之上继续砍,可惜Hally再也不为所动,坚持400卢比是最低价格。到这一步,没办法了,于是她们终于决定住下来。寒冷的天气里,我几乎出了一身汗。
也去看过更好的酒店。Kathmandu Guest House是泰米尔区比较有名的大型酒店,类似中国的三星级宾馆。看了下房间,确实比私人Hotel强了不少,有标准酒店的意味,洗手间试下当即就有热水,价格与前台讲价到25美金一晚,含税和VAT. 与200卢比一晚的ECO 2000相比,价格相差了九倍。想到Hally承诺的绝对有热水洗澡,我决定相信他,省下这九倍。
放下行李,今天的计划是去杜巴广场。作为加德满都的建筑精华,那里云集了尼泊尔中世纪时期的王宫和寺庙建筑。杜巴即“王宫”的意思。走出旅馆,大量的三轮车追着拉客,我挑了一辆看起来干净的,花30卢比到了杜巴广场。
司机把我放在一个杂乱肮脏的地方,从三轮车上下来,在一个垃圾站边,花了十秒钟我试图分清东南西北。一名拿着警棍的女警走过来,问我是否要去杜巴广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指给我看卖票的窗口,它在一所不起眼的小房子的侧面,我谢了她,走到窗口买了一张当日全天有效的门票,价格是300卢比,然后穿过漫天灰尘,往红砖砌成的庙宇方向走去。
走进杜巴广场,就像走进了古代时空。大量寺庙以红砖砌成,有多重屋顶。与中国寺庙屋顶繁复的飞檐有所不同,这些多重屋顶呈平行状态,屋檐下方采用木头支柱对屋顶提供倾斜而稳定的支撑。木头柱子上刻满了各种神像,至于到底是些什么神像,这是专业宗教文化,非我辈所能领会。雕刻不乏男女交欢的场面,从艺术角度来看,形状、线条和姿态都很生动。
据说尼泊尔建筑最大的骄傲,就是这些木柱或窗棂雕刻,其中又以嘉扎拿庙最具代表性。站在这些精美繁复的雕刻前,我想起中国佛教的造像,它们与眼前的这些雕刻没有本质的不同。中国有大量精美的佛陀石像和佛教壁画,以供人朝拜,但很难讲那些对于跋涉在解脱道路上的人们,到底有多少帮助。
《金刚经》里佛曾问须菩提:可以身相见如来不?须菩提否认了,佛陀继续开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现实生活中,人们在大量佛像中深陷感官的泥沼,要见诸相非相,反而万般艰难。越是有形有相越多的地方,能见到“非相”的可能性就越小。眼前铺天盖地的印度教文化显然也没有逃离这个悖论。非相是有相的目的,有相又是非相的重要内容。这是佛祖送给人类的黑色幽默。在灰尘满天的寺庙迷宫中转了转,我对搞清楚哪座庙是嘉扎拿庙已经兴趣不大。
在红砖砌成的寺庙群中,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几座白色王宫。这些王宫由19世纪的拉纳家族所建,属于大胆创新的作品,新王宫采用了罗马式立柱与纯白色外表,估计拉纳家族是那个时候的革新派。与周围古意盎然的红砖寺庙相比,给人感觉像是从东方来到了西方。
随便挑选一座寺庙,从台阶走上去,坐在寺庙门口,可以俯瞰广场周围的众生百态。古迹众多的杜巴广场与市井生活并存,不乏嘈杂与纷乱,有时空交错感。在一座神庙前,一对男女在表演话剧,寺庙的台阶上坐满了围观的群众,一些穿着纱丽、戴着鼻环的尼泊尔少妇聚精会神地观看男女的表演,浑然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在杜巴广场内穿梭,很快就看到旁边的巴山塔布广场,这是加都的摊贩大本营。大量小贩售卖着铜器,首饰,尼泊尔刀等,犹如一座露天的跳蚤市场。时间已近下午,广场十分热闹,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走进去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决定离开杜巴广场的区域,去街上走走。
加德满都的大街被无孔不入的三轮车与灰尘填满,几乎感受不到新鲜空气。路边有一些席地而坐卖水果的妇女。平日视逛街为酷刑的我在尼泊尔也没能超越自我,立即决定逃离这个嘈杂之地。于是坐上一辆三轮车,紧紧抓住扶手,在随时会被甩下来的疾驰中,又回到了泰米尔区。
从杜巴广场回来后,我决定减少看庙的计划。游客们来到加德满都,看到如此众多的大小庙宇,崇拜之情想必油然而生,但整个加德满都谷地的庙宇大同小异,也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尤其,这些并不一定是纯粹的艺术的建筑,与人生解脱的目的搞不好并无多大关系。它们的目的是让人知道宗教历史的存在,也仅此而已,与任何宗教一样,也许观看神像总比观照内心要简单得多。我决定与之告一段落。
我决定就在泰米尔区待着,感受尼泊尔人文风情,或找个喜欢的带wifi的咖啡馆,晒晒太阳,看看书,喝喝茶。在加德满都放松心情就好。有趣的是尼泊尔时区比中国晚二小时十五分钟,在拉萨就是early bird的我,在这里几乎是怪物。
手表仍保持中国时间,十一点半左右,已经活了一个上午的我,终于等到尼泊尔人起床。在一个宗教充斥各个角落的国度,我不禁又想起了佛教的生活,在中国这个时候僧人们几乎已经活了一天了。
Blue Diamond对面有一家腾龙宾馆,是中国人所开,早上有中式早餐,供应五谷粥,馒头和凉菜,虽然十分简单,但对不适应尼泊尔饮食的中国游客来说应该算是惊喜了。我去那里吃了一次中式早餐,在中国佛教徒吃午饭的时刻。
不过我更喜欢街角的Crazy Burger,在那里能吃到尼泊尔特有的美食Mo Mo,一种长得像中国的饺子的小吃,小老鼠一样的饺子里包着蔬菜混合咖喱,蒸熟后蘸番茄酱或辣椒酱吃,十分美味。重要的是,它在早上八点就开门了。在加德满都期间,跑去吃了好几次Mo Mo。
ECO 2000果然没有热水,晚上要洗澡时,放了很久都是温水。算了,就要离开加德满都,下一站是博卡拉了。在那自然美景区,青山绿水,远离让人敬畏而疲惫的庙宇,我要好好享受宁静的心情。暂时把加都放在脑后吧。回来时去住Kathmandu Guest House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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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拉萨到樟木路上认识的两个女孩也住在泰山宾馆,她们从四川进藏,在拉萨玩了四天,碰巧我们都要去尼泊尔,并一同从拉萨颠到了樟木。泰山宾馆的三个小伙子,打定主意要骚扰我们,一定要邀请我们去郎玛厅跳舞。我一点心思也没有,礼貌地拒绝了,随后把耳朵调至选择性中耳炎状态,对电话骚扰充耳不闻,后悔在登记时按要求写下了电话号码。
两个女孩似乎意愿暧昧,说是不想去,跑来我房间躲了一会儿,我很奇怪不想做的事别人也不能拿刀架在脖子上让你做。最终他们在三个大男人“站在房内威逼”之下,跟着去了郎玛厅,“无聊地听着60年代的老音乐”直到凌晨三点才回到宾馆。
深夜睡不着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倾听这边陲小镇发生的每一点声响。不远处的山上总是传来一些声音,或是雄性打闹,或是轻笑私语,一派偏远山村温暖生活乐音,算是小镇特色。
第二天早晨很早就醒来。自从进藏以来,生物钟并没有随着藏区时间而变动,西藏比内地晚两个小时左右,八点半才天亮。而我总是六点就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起来静坐一会,然后坐在床上看看书。天亮之后再起床洗漱、活动肢体。
这个习惯也不是没有带给我一点困扰,我似乎比所有人早活一个上午,这个世界没有人---当然,也没有服务---肚子咕咕叫时,找不到地方吃早餐,小吃店老板搞不好才刚上床睡觉呢。
清晨出门溜达,我安慰自己你不是个怪人。不过竟然被我找到了同类,一个开门的早餐店出现在街角,我异常激动,寒冷的天气更需要食物取暖,坐在一碗玉米粥和一个素锅盔面前时,我简直要感谢佛祖,如同被给了新生。
终于准备出发。上午十点,我让换尼币的阿姐赶到中国移动门口,给那两个女孩换钱。尼币汇率是11.22,人民币体现了空前的优越性。每人交出的几千元钱,换得几叠厚如百科辞典的尼币,塞在包里和口袋所有能塞的地方,钱多的感觉总归不差,管它是什么钱,哈哈。
在宾馆门口随便拦空的面包车去樟木口岸“友谊桥”,司机要收每人十元。两个女孩坚持五元一个人,也许她们的攻略上是这样写的,双方有点僵持不下。我不能倒戈帮外人,只得帮着砍价。包很重,每一秒都在坚持,终于,司机同意三人共十八元。感谢上帝,上车。
小面包车在山腰的羊肠小道上如花蝴蝶般穿梭,坐在车里不由得东倒西歪,回头看长在山上的蘑菇小镇在清晨的阳光中渐渐缩小。走了十几分钟山路之后,渐渐看到房屋,司机把车停在一个杂乱的街口,宣布到口岸了。樟木口岸的类似小镇公共汽车站,路口有一些难以分辨是尼泊尔人还是藏人的人摆着卖衣服的小摊,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经济机会。
走进建筑物发现过境程序也很简单,护照被检查三次,中方简单翻一次包,然后过50米长的友谊桥,就进入了尼方境内。一些穿着蓝色迷彩服并佩戴枪支的尼泊尔警察站在友谊桥头,默然地注视着我们走过来。
进到尼方境内,安检处再翻看一次包,护照敲入境章,就算入境。敲章时尼方要收取每人200卢比,我瞪大眼睛,问这是哪里的规定,有法规显示要收取敲章费用吗,没有回答,于是赖账成功。本来就不该收吧,估计他们也是骗一个算一个,可惜我不是菜鸟。于是我们顺利入得尼泊尔境内。后来听说大多数中国冤大头都付了200卢比。
走在尼泊尔的土地上,入眼的是贫穷和落后。不过这里并非中心城市。一些人在寒冷的天气里光脚穿着拖鞋,脸色木然。路边的司机大声拉客。街边黑洞洞的小店售卖着品种有限的水果和蔬菜。呈现比判断更为重要。来这里就是体验。我们默然不语,背着登山包,沉重地行走在这安静的街道。
接下来的任务是把自己运到加德满都。女孩们想坐最便宜的大巴,于是我们找到售票窗口,得知最早的班次是一个小时后,到达加德满都的车程要4个小时。据我所知加德满都在80公里以外,需要行驶4个小时,估计路况是个考验。这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
于是我们更改计划,决定去问包车的状况。最终与一个小面包车司机敲定,600卢比每人,车上还剩最后三个座位,马上就走。司机下车把我们的行李狠狠塞进后排座位背后,重重关紧车后盖,我不由得寒一下我们的包。三人挤进小车,调整坐姿,让每人有空间坐好,于是,开始了赴加德满都的颠途。
车辆在山间悬崖上呈S形穿梭,不少路段是碎石路及大坑,车胎外沿是悬崖。如此一来,4个小时到加都几乎值得感恩了。沿途路过大片山野,间或有一些乡村。尼泊尔农村看起来十分落后,打着赤脚的黝黑妇女坐在路边,为光着肚皮的婴儿抹头油,她们安详地看一眼路过的车辆,又继续安详地坐在地上继续自己的人生。
下午四点半,在经过一片漫天尘土、杂乱无章的城市建设区之后,终于看到加德满都的城市标牌,它位于小广场中央矗立的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上,从眼前一闪而过。加都没有柏油路,也没有车道线,路人、摩托车、三轮车、的士、不明小车、货车等共用唯一的狭窄街道,交通状况自然而然在习以为常的杂乱中维持一种潜在的平衡。
司机如约把我们送至泰米尔区,一个全世界的背包客首选在加都落脚的地方。泰米尔区是加都旅游经济的灵魂,如同上海的田子坊、北京的南锣鼓巷、丽江的大研古城、桂林的阳朔西街,集合了尼泊尔风情的宾馆、咖啡馆、酒吧、各式餐厅、特色小店、旅行社及各种娱乐项目的世界驴友大本营。
眼前的泰米尔街道略显拥挤,三轮车与的士从身边擦身而过,天空充满英文标牌,两个女孩一脸茫然,一派“迷失东京”的样子。小黄从包里找出抄写的攻略,上面写着Jyatha路的泰山宾馆,好耳熟,是的,樟木的泰山宾馆就是copy加都的泰山宾馆,听说凤凰、成都、龙腾等加都的中国人宾馆在樟木都有山寨者,哈哈。看来樟木因尼泊尔而生存。
找到Jyatha路,终于看到不起眼的泰山宾馆,进去一看房间,简陋得令人吃惊,感觉一夜回到解放前。于是我们出来,走进一家尼泊尔人开的Blue Diamond Hotel,这家hotel有着花园别墅的外观,看起来靠谱。一位叫Krishna的男孩带我们看了房间,标间也很简陋,但比泰山好,而且承诺24小时有热水,价格是600卢比一间。我们决定先在此住下,明日再寻好点的宾馆。当今首要之事是卸下身上的登山包,实在不能再背着它行走一步,否则在尼泊尔还没开始玩,骨架就要散。
check in之后各自活动,也许明天我们将分别,从此不再见。我比较享受一个人,一路避免扩大队伍。单独住房、保持大部分私人活动时间,这是我的底线,甚至并不想认识更多驴友。发自内心地觉得,向内感受更为惬意,这是我享受独自一人的原因。
我决定出去走走,找地方吃晚餐。漫无目的荡在泰米尔的繁华街道,不时有路边青年向我大叫”Japanese, Chinese, you’re beautiful, I love you…”他们的态度不轻浮,是为了兜售小店的产品。大量售卖尼泊尔刀、银铜器、首饰等的小店挤在街道上,混杂换钱小铺、洗衣服务、旅行社、餐厅、咖啡馆、书店、银行ATM等小店,令人眼花缭乱。
我走进街边一家果汁铺,事先了解到加德满都的果汁铺用各种鲜果榨汁,好喝而且比饮用水安全。据说在尼泊尔最好不要饮用当地的水,以免闹肚子,这些听听就过。走进小店,发现自己陷在阵容强大的水果群中,要选择哪些来混合榨汁,还真得费一番思量。
“Hi, Japanese?” 正想问老板要石榴汁,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转过头,一位金发碧眼笑容可掬的老外端着一杯果汁望着我。
“No.”还未待我分辨,他又开口了:Korean?
告诉他I’m Chinese. 他噢了一声,开始噼里啪啦地搭讪,说自己也有几位中国朋友,他们很好。他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不出一分钟,通过简单交谈,我得知他叫塞巴斯蒂安,三十五岁,是法国人,旅行过二十五个国家,这次从印度来,在尼泊尔待了一星期了,很喜欢这里,以前骑自行车造访过尼泊尔,泰国对他来说也是非常amazing的国家,计划这次从尼泊尔返回印度,也可能去泰国。
我被迫汇报自己从上海来,在西藏玩了半个月,住在拉萨,去了纳木错、林芝、途径日喀则,从拉萨取道樟木来到尼泊尔的行资只花了80美元。他对西藏各景点地名似乎并不陌生,听完一派wow, it’s amazing的样子。
他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显得十分友好,我们竟然没有过冷场。顺口问他是否知道凤凰宾馆,他表示了茫然。但他很乐意陪我去找。
我没有推却,于是端着石榴汁,在他的陪同下满大街的找凤凰。穿过几条街之后,我终于看到凤凰不起眼的标牌,到得目的地,谢谢他的陪伴。他告诉我他住在Eco 2000, 在尼泊尔人尽皆知的Funky Buddha对面,很好找,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有阳光,很温暖,也能看一些风景,价格非常便宜,只要300卢比,他很乐意带我去看看。
价格如此便宜,我不怎么有信心,但还是谢了他,想自己过后逛到那里看看便是,于是与他在小巷分别。
凤凰是中国人开的宾馆,尼泊尔小妹带我看了房间,我只能说,泰山你不是一个人,凤凰简直回到了石器时代。那两个MM的攻略似乎做得不准确。眼前的房间很小,灯光昏暗,墙壁很脏,床上一床薄如纸般的旧毛毯,卫生间里一根泛黄的细水管耷拉在陈旧的洗脸池里,那是用来洗澡的。得知所有房间都是差不多设施,我逃了出来。心想那两个MM不用来凤凰了。
凤凰宾馆的一楼有个餐厅,心想既然是中国人开的宾馆,莫非有中餐。进去果然有中餐,还是川菜,正好是晚餐时间。乖乖,菜单上菜品还不少,我给自己点了一份地三鲜、一份家常豆腐、一碗米饭。一位中年男人悠闲地坐在邻座抽烟,闲谈得知他就是凤凰的老板,他是广东人,在尼泊尔开宾馆多年,“也通过樟木跑点运输,赚点小钱”。
良久,两个尼泊尔男孩端菜上桌,饭菜不比房间,终于给凤凰争了气,看起来像模像样,味道嘛,竟然十分正点!正宗川菜,和中国没有区别。我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价格是350卢比。算是非常合适。
告别了老板在街上随意荡了一会,我看到了Funky Buddha,也看到了塞巴斯蒂安说的Hotel Eco 2000, 它们处在泰米尔繁华区,小院和露台坐满了白人老外,悠闲地喝酒聊天。塞巴斯蒂安站在客房三楼,一眼便看到了我,大声向我打招呼,我向他笑了笑,说来看看房间。
前台的尼泊尔小伙带我看了二楼的一个单间,房间与Blue Diamond相当,带卫生间,保证有24小时热水,价格从400卢比讲到200卢比一晚,竟然比那边便宜了三分之二。我想,明天可以搬过来。塞巴斯蒂安很热情地从三楼跑下来打招呼,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我告诉前台小伙,明天我会搬过来,并为那两个女孩争取了一个400卢比每晚的标准间。
回到Blue Diamond,才发现现实与check in时的承诺相距甚远,没有热水。难道这里和西藏一样?逻辑如此雷同。现实就是如此严峻,罢了,再忍一天,明天搬了地方再好好洗澡吧。与樟木相似的是,这里也发生了停电的惨剧。马上我就得知,这不是惨剧,这是常态。加德满都每天要停两次电,时间分布在早晚,每次停电几个小时,每天停电的时段不一样,每周循环。看着漆黑的房间,我突然抑制不住地有些upset.
晚上很冷,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毛毯。问前台要过毛毯,但一直没有送上来。脱了衣服,不想第四次再跑下楼,只得把羽绒服盖在上面,蜷缩着过了一整夜。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去Eco 2000确认有热水,再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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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了个好觉,早上6点自然醒来。今天要赴日喀则,做好一系列准备工作,pack完毕,正好七点半。下楼到大堂请睡眼惺忪的前台check out. 门口正好有一辆的士,车里气味不洁,但没有别的办法,我摇开所有车窗,让刺骨的寒风迎着头脸,吹到了西郊汽车站。开往日喀则的大巴八点钟从这里开出,预计下午三点半到日喀则。
登山包塞在大巴车厢外侧的行李箱内,与藏民的大袋青稞粉挨在一起,料想不妙,下车时登山包果然成了灰头土脸的怪物,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下车时不会比背包强多少。
我的座位是19号,在大巴中央位置。邻座已坐着一位藏族男孩,黑红的面庞,头发凌乱,一双憨厚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笑着向他打招呼,他很腼腆地笑了,简单交谈,他告诉我自己已满18岁。
前后座坐了一些喇嘛,他们从上车之后就开始念经。有规律的嗡嗡声不时从前后传来,车开动之后,音频随着大巴颠簸的韵律,让人昏昏欲睡。
车里没有暖气,气温寒冷,随身装着电脑的提包放在膝上,有些保暖的作用。一个多小时后,天色渐亮,阳光终于从车窗外照进来,车里也随之喧闹了一些,藏族妇女扯着嗓子打电话说着天书,喇嘛们坚持用轻微的声音念着经。
此行是坐大巴旅行的开始。背包客的路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途径羊卓雍错湖时,游客打扮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纷纷望向窗外,一片呈不规则形状的蓝色镜片嵌在山峦中间,在可以俯视的角度里蜿蜒远去。的确十分美丽,美得震撼人心。如果没有见过纳木错和巴松措,我想我会忍不住惊叫出来。但现在,显然我已经能控制类似的惊喜。
车里的温度是如此寒冷,坐久了手脚僵得没有知觉。邻座的男孩变魔术般手里开始拿着一瓶啤酒,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一口一口地喝起来,我寻思他是否用冰啤酒来取暖,人类真是大相径庭。
我拿出耳机和IPOD,企图用音乐抵制寒冷。当IPOD里所有音乐循环了一遍之后,我们抵达了日喀则,正好下午三点半。拿下脑袋上防晒的围巾,睁开疲惫的双眼,迈着半僵的双腿,我蹒跚着下车。
跟着一名藏族妇女,我从行李箱中拖出我的登山包,此时它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憔悴不堪的老太婆,如果上车之前它还是一位少女的话。使出浑身力气把它架上身,我开始寻找能提供去樟木车次的信息部门。在一个简陋的窗口,一位大叔告诉我去樟木要去另外一个汽车总站购票。
我叫了一辆的士,费力地把自己塞进车里,花了5元钱,把自己和包包们运到汽车总站。在漫长的排队之后,终于买到次日去樟木的车票。那是一种比中巴车更小的车,车费是188元,早上八点半开出。车票定了心下放宽,赶紧寻找酒店。
我决定直接打车去日喀则饭店,据说是当地最好的酒店,我已经坐了八个小时的车了,有资格犒劳一下自己。日喀则饭店的标间是200元,24小时有热水。进得房间,看到有浴缸,一阵欣喜,可以泡个热水澡了。马上就发现没有热水,空调的温度总也升不上。罢了,实在无力去寻找其他酒店,将就一夜吧。
日喀则在西藏西部,属于后藏地区,海拔在3800M,比拉萨略高,气温似乎更寒冷。小城有些荒凉,卫生程度差于林芝。的士司机总是报高一倍的价钱,如果你知道正常价格他们也立即接受。我想我不会有机会与这里有更多交流。
晚上去酒店对面的玉包子解决晚餐,西藏地区到处都有这个连锁店,里面经营稀饭、包子、面条、凉菜与炒菜类,我曾经在两家玉包子吃过素包和黑米粥,味道不错。我给自己点了一碗酸辣粉,想想要补充蔬菜,又要了千年不变的青椒土豆丝,清炒莲花白,一碗米饭。上来后,每样吃了一些。白天坐车浑身疲累,胃似乎有点拒绝抚慰。
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似乎有首歌里这么唱着,我想这其中最大的奥秘就是一个人。就吃饭来说,一个人吃饭与应付饭局相比,真是天上地下,自由得多啦。
回到酒店简单洗脸,看了会《尼泊尔》,静坐了一会儿,我把两床被子堆在身上早早睡下,双脚似乎慢慢转暖,我终于进入了梦乡。
拉萨到日喀则的辛苦,与次日从日喀则至樟木段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后者才是无论如何没能预料的真正大考验。第二天清早,窗外还一片漆黑,我吭哧吭哧地赶往总站,找到了我们的袖珍长途车。车顶已经堆满了行李,细看发现它们是用绳子被拴在车顶上,实在是不浪费空间。今天的车程是480公里,按照藏区的行走速度,预计晚上六点半能到樟木。又是一整天的考验。
我挑了一个靠门的单人位置坐下,开始等待其他乘客。这时,我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乐观地预想等车开动之时,门窗关好后温度会有所上升,我的预料是错误的。从早上八点半一直到下午五点,在这狭小逼仄的小车中,温度低到令人难以想象,我不得不用已经冻僵的手覆盖膝部轻轻揉搓,老天怜悯,我在离开拉萨前已经把Legging都寄回家了,就算Legging还在,我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秋裤。现在面临的考验几乎是空前绝后。
围巾多绕几圈,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魔术头巾几乎遮住眼睛,肌肉贴近筋骨,严寒仍然彻骨难忍,截肢的感觉慢慢升上来。难道全世界所有的寒冷都集中到日喀则的清晨了?车一直在阴面行走,阳光照不进车内,我开始祈祷,阳光再热一点热一点,时间快些过去,中午快些到来,那时严寒将退去,温暖的阳光将降临。
我的祈祷上帝或佛祖都不管,或者连他们也没有办法。我忍不住拿出手机,犹豫是否要发短信给想依靠的人,他能处理世界上所有的问题,我这点小寒冷当然不在话下。犹豫着要不要拿自己的可怜去博取同情时,我终于败给了自己,发出短信祈求他的鼓励。他很快回应:要学会享受各种境界。
这是条明路,没有比这更明了的路了,虽然伴随着相当复杂的可操作性。我开始试着学会享受截肢的感觉,也许截断双腿的是火焰刀也不一定。他的鼓励又适时传来:学会观想热。我闭上眼睛,想象双手一伸,宇宙皆在环绕之中,双臂合拢围成一个大火球,熊熊大火传递着热烈温度扑面而来,我慢慢向它走近,并终于跳入大火球,与之融为一体。
这样观想了好几遍,在观想的过程中,的确暂时忘记了寒冷。但是人类头脑的可恶在于让它专注在一件事情上,十分困难。观想几遍后,我感觉有些疲惫,似乎是对寒冷的雪上加霜。于是我决定停止观想。
有为法解决不了,我再次寻思,若要懂得享受各种境界,我得找到享受的方法。我决定直接舍弃所有的感觉。虽然寒冷难忍,但是知道冷的那个并不冷,它从来没有经受过寒冷,它呆在自己的阁楼舒适如春,它甚至得意洋洋地嘲笑着我被肉体感觉掌控的渺小无奈。也许它是我的归宿,我想。我决定与它待在一起,直接忘却所有不适,超越所有身体感受,就像截的是别人的腿。
这样决定之后,身体果然安定下来,情绪平复,我拿开放在膝部的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任它去吧,我呆在自己的家里,再也没有一丝难受。终于,我安详平静得如同清晨刚从睡梦中醒来。
下午三点左右进入边境区,全车乘客第五次下车交出护照接受登记,边境区小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小黑板,上面赫然显示当日气温零下17度。天可怜见,我们在零下17度的区域中穿梭了一整天。终于捱过来了,我感觉经历了有生最彻骨的寒冷,但也拥有了有史以来最棒的对抗体验,甚至要与它成为朋友了。
秘书长问知我的境况,坚持让樟木的一个老同学接待我,为我安排酒店和晚餐。经过一整天与严寒的斗争,我放弃接下来的所有思考,接受所有安排。只想吃个有温度的晚餐,洗个热水澡,然后大睡一觉。
樟木是日喀则地区一个袖珍的边陲小镇,距中尼共有的出入境口岸“友谊桥”只有八公里。非常多的驴友选择从樟木口岸离开中国,踏上神秘国土尼泊尔的领地。晚上六点半,蜗牛般爬着的小车终于开在了樟木的山道上,这个小镇建在山崖上,映入眼中时它正沐浴在金黄色的夕阳中,显得很安静。
小镇唯一的街道沿着山势高低起伏,街道两旁布满了宾馆和小吃店,有些店铺已经关了门。看来这里的人生活也十分悠闲,他们不为赚钱而烦恼。
终于到达目的地。拎着一千斤重的行李蹒跚着下来,我站在悬崖边,等待接我的朋友。望着山上夕阳中的小镇,房子们五颜六色、结构紧凑、小巧而拥挤,如同长在山上的蘑菇。我想我饿了。微风吹来,此时,脚终于有了知觉。
等到了樟木接待我的朋友。他有些奇怪。我用颠簸了一整天已经模糊的头脑,判断不清是否偏远地区的人个性也偏远一些,随即觉得whatever. 他似乎有些疲惫,眼神至始至终没有看过我的眼睛,嘴里充斥一些随意的脏字,算了,也许这是他的风格。
想了想,还是礼貌地问一句换尼币的阿姐是否现在来,他翻了一下眼皮说“你以为换钱很简单啊”,随即翻看电话,很有点不以为然,我倒。让人不解的是,在宾馆大堂等换尼币的阿姐时,他又极端活泼地与街对面的男人玩泼污水的游戏,行为让人侧目。罢了,我想我应该不予置评。
终于,自己敲定了宾馆,马上谢了他告之不用再麻烦招待。难以想象我要与他一起用晚餐,我不得不拒绝秘书长的如此安排。他离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决定再做一次“不听话的孩子”。不知道秘书长已经多久没见过这位朋友。
附近有一家重庆餐厅,我点了几个蔬菜和米饭,满意地开吃。秘书长打来电话问候,我感谢他的安排和好意,抱歉自己又拒绝了他安排的接待。令人讶异的事却发生了,他告诉我,那位朋友竟然评论我“性格很怪,好像不喜欢他…”,大有自己被不公正对待的意思。
短短十五分钟的交道,让他得出如此评价,逻辑又如此彪悍,我想我应该反省。不过一秒钟后就释然了,我不会为了他改变我自己。喜欢一个人,我非要让他知道,生怕他不知道我喜欢他,讨厌一个人,我也生怕他误会,误会我不讨厌他。我心里说,真对不住了,脏字先生。
回到这家叫泰山的宾馆,老板都出去玩了,整个宾馆空无一人。宾馆由三个小伙子经营,除此之外没有服务人员,在小镇也许算不错的宾馆,但仍然非常简陋。
床褥不抱信心,将就一夜吧,但确认房间有热水。安顿好之后发现房间果然没有热水,这是藏区普遍的逻辑,他们丝毫不担心告诉你有热水实际没有热水会发生什么事。我已经习以为常,不额外花精力抱怨了。惊喜是床上有电热毯,好歹今晚睡觉不会蜷缩着发抖了。
两天没有洗澡,脖子上的防晒霜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化学变化。晚上刺骨的冷,连洗脸都免了。罢了罢了,一念超。明天去尼泊尔好好洗吧。
独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望着黑暗中的远山,它们此刻还留有一些能分辨的暗影。不远处房屋的灯光勾勒出类似地中海结构的山崖小镇的剪影,还能依稀分辨房屋的颜色,它们温暖而拥挤地依附在大山的山腰,像是单纯拥在一起取暖的好朋友。空气寒冷而清冽,这时,突然灯光渐渐熄灭。周围也一片漆黑,我反应过来,停电了。
实在令人不知所措。我决定下楼去街上走走。一些人从屋内走出来,他们表情安详,似乎早已习惯停电。问了一个阿姐,答案是不知道电要停多久。走在街上,只有一些依稀的烛光,很冷,我突然觉得很孤独。
最近一直享受孤独,享受向内的世界,甚至觉得任何境界都是一种享受。从日喀则到樟木的车上不能称之为享受,但仍然有办法让自己扛过去。而漫无目的地走在这黑暗的边陲小镇,一种巨大的孤独感扑面而来,似乎有点难以承受。
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明早我又将离开,去到另一个国土。一种力量充斥在内心,它让我行走,越走越远。它不时在内心颤动,它散发着金黄色的由液体和光芒混合的一种东西,可以称之为能量,推动我做出种种大胆的举动。它让我去到新的人生境界,让我在痛苦中学会安详。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陪伴自己。事实上,我没有请它来,也没有想送它走。它自然而然来到我的人生,让我看到自己发生的种种变化。
当你害怕与一种方式形同陌路,你已经在变成一个新人。当你害怕与一个人渐行渐远,爱情已经在柔软你的内心。在行走中,慢慢发现,它的力量如此强大,最为可怕的是,在你抵押全副身心之后,它可能才给你一个想愿。
在黑暗的陌生之地,我无法看住自己的心。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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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芝回来,适逢周五,尼泊尔的签证礼拜一下午才能取,只能礼拜二去尼泊尔了。计划在拉萨好好修整几天。
去影楼洗出扎西的照片,给他寄过去。又跑到王的店里,付给他两倍团费的钱,并把秘书长买的一大堆坚果拿去给他吃,王执意不收钱,说自己也没有去林芝玩过,当是自己旅游,但在我的坚持下最终收下了。
侏罗纪先生发来短信,说已启程去林芝八一镇,计划一路住藏地、住林场,画画回四川。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互道了珍重。
打电话去几家青年旅舍问拼车信息,在东措找到一位女孩正好要去尼泊尔,前台把她的电话告诉了我。我打过去,一位细弱声音的女孩说,她也准备14号去尼泊尔,13号下午4点去取签证,和我一模一样。于是我们约好13号下午在领事馆见面。
内明师父交待过让我给寺院带点日常药品,秘书长之前关照过可靠渠道,于是去买了些藏药,雪莲花之类,又征求内明师父的意见,买了一堆十全大补丸、金匮肾气丸、附子理中丸以及感冒药之类,跑到邮局寄给东华寺。
秘书长早已安排了我从拉萨到樟木的车辆酒店以及换尼币等事项,可谓非常细心。可是我更乐意自己安排,艰苦点也理所当然,除了自由之外,也更有属于背包客的特殊体验。我通知秘书长取消樟木的接待。他在那边可能又是一阵晕,我总是充当一个“计划扰乱者”的角色。
这位秘书长在我到达拉萨的第二天,和朋友与我共进晚餐,我们因此而相识。至此之后,一个我意料之外的拉萨之旅诞生了,秘书长的接待与照顾,完全改变了我计划中的西藏之旅。饭局与咖啡少不了,使我难有单独用餐的机会。去西藏其他地区旅行的交通住宿也都悉数安排,“我很欣赏你,你这朋友值得交”、“以后我去上海深圳你也有机会接待嘛”等理由让人无法推却,心想多交朋友也是好事,重要的是我们能有交谈的空间。
就要离开拉萨,想给秘书长留下些礼物。想到他屡次提到要我带点虫草回去给家人,他应该也喜欢虫草。于是跑到他介绍过的渠道,买了几千元虫草,让小妹仔细包装好。带回酒店。计划晚餐时送给他。
一段陌生男女的关系,似乎有太多的关心和照顾。不用很用心,也能看出来秘书长对自己的特别关爱。推掉其他安排每天请我吃饭、喝茶,安排这安排那,我已拒绝不少活动的邀请。这份用心我并非不懂,我想交友首先贵在真诚,我感谢他的好意,他有很多值得欣赏的地方,我们的关系应该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真诚的朋友,更深一层的关系并非我的意愿。我想我有很明确的暗示,所以秘书长保持了对我得体的照顾与尊重。“我会将你当一道美丽的风景来欣赏”,我接受了这样的情感表达。他帮助格西拉康修庙是我来西藏最开心的事。我会交上这个朋友,明年一季度我还要验收,一定要确保小庙被维修好。
秘书长对我的诚意还体现在,对“为这段关系定性经过了思考”。他提出来认我做妹妹,“我想认你当我的妹妹,好不好,一辈子交往”,“我家只有三兄弟,没有妹妹。我想像妹妹一样呵护你。”对此,我只能说,这是我的荣幸。
来西藏半月,收获了一个兄长。如他所说,他的两位长兄也将是我的兄长,去到重庆一定要告知他们来接待,他们一个是政府高官,一个是企业家。如果是做生意,这种赚法叫连本带利。我想我感谢他的诚意,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出离心多了很多,并无刻意交友的意愿,甚至希望一个人消失在世界尽头---说这是来西藏旅行的初衷也不为过---但有新的朋友出现在生命里,我发现自己还是有感恩。顺其自然吧。
下午去领签证,电话里的女孩迟到了1分钟,领事馆硬生生关了门,她失去了取签证的机会,这意味着她要多等一天了。次日不能一起去日喀则,遗憾写在她的脸上。
她告诉我她叫雅琼,也许我们在尼泊尔还有机会再见。她抱着一线希望想明天4点取到签证后马上坐最后一班车去日喀则,于是我们去西郊汽车站看车次。最晚的车是17:30,经过7个小时的颠簸深夜才能到日喀则,颇多不便。于是她决定后天走。
在汽车站又碰上另两位MM,她们与我行程一致,于是我们一起买了明早八点的大巴车票,计划在日喀则歇一晚再去樟木。我们互留了电话。哪里都有驴友。
暂时再见,拉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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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庙刚从夜晚巨大的静谧中苏醒,阳光还未探出脑袋,四周的雪山在晨曦中寂然挺立,安静得如同担完水坐下休息的印度少女。
Lao bu在厨房忙活,Lao lu cu bu仍在大殿诵经。我在庙外四周走了走,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有绝美的风景。雪山就在眼前,整个林芝县城也在俯瞰之中。远处一条公路蜿蜒远去,那是把游客千里迢迢带来林芝,又把他们送回该去的地方的路。
今天上午十点,秘书长派的车会在山腰处的小亭子等我,送我回拉萨。我将要离开这座小庙。虽然有些不舍,但没有遗憾。本想住一段时间,但诸多不方便之处,还是让我做出了离开的决定。一天一夜的体验,已经很好。
走进厨房烤火,Lao bu看我进去,立即搬了把椅子放在火炉前,请我坐下门德。不一会儿Lao lu cu bu也进来了,于是我们准备吃早餐。只见Lao lu cu bu从熟悉的高压锅里装出一些米饭,放进一个能电加热的容器里,我知道那是在为我准备早餐。Lao lu cu bu又跑过来在火炉上翻看一个锅子,里面炒着白菜。不一会,他已经为我装了一碗米饭,盛了一碗白菜,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我的面前。
这时Lao bu也已经在桌上放好两人的杯子和碗,做好一系列做糌粑的准备工作。我很感谢,端着碗开始吃,热热的饭菜下肚,觉得都没有那么冷了。他们吃着酥油茶和糌粑,我吃着米饭青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嘿嘿,汉藏大和谐。
想到实在无法沟通,我拿起昨天Lao bu让我写下姓名的纸片,在上面留了一些只言片语,大致写明我来到小庙的原因,以及对两位喇嘛的感谢,并留下了电话号码,让他们有需求可以联系我。我想,日后有能懂汉语的人来到小庙,可以翻译给他们听。
Lao lu cu bu似乎对自己的汉语有点信心,拿起纸片仔细阅读。我问他懂吗,他有些羞涩地笑了,说“不太懂,你说一下”。
他拿着纸片走到我身边,于是我一句一句用截肢的汉语解释给他听,每说一句,他都不停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多少。我又没办法把脑容量通过电压传送给他。只能尽力而为。
Lao lu cu bu至少感受到了我的诚意,他用有限的汉语说起,小庙要维修了,政府已经批准,以前有两个老板,可以出资,后来老板走了,现在又没有钱了。没有老板,没有钱。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庙的确十分简陋,与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水准相去甚远,是该好好维修。我开始想能怎么帮他们。
Lao lu cu bu走出门去,很快又拿了一张纸过来给我看,那是一张林芝地区民族宗教事务局文件,显示林芝县民宗局已经批准格西拉康僧舍及其附属场所维修的请示。
我对Lao lu cu bu点头说,这是大好事,政府批准可以维修了,我以为政府批准意味着政府还能给钱。Lao lu cu bu却眉头深锁,重复开始的困难:没有钱,没有老板了。我对他说,让我来想想办法,我有朋友,在拉萨,我去问他。我收好文件放进口袋。他懂了我的意思,非常高兴,忙说好。
将近十点了,司机打来电话,车已到,在小路入口的亭子处等我。我得与喇嘛告别了。告知喇嘛今天我就要离去,Lao lu cu bu与Lao bu显得有些依恋,从他们站起来真诚地望着我的眼神,我感觉到温暖。
我告诉他们,以后来西藏,我还会再来看他们。Lao lu cu bu提议与我合影,这样下次来“马上记得”,他返回房间换了身喇嘛服出来,手臂露在外面,我想这是更为庄重的僧装,虽然很冷。我忙去房间拿出相机,挂在Lao bu脖子上,教他拍照。在Lao lu cu bu的吃力翻译下,Lao bu终于知道如何使用相机了。于是我与Lao lu cu bu并排站在大殿外,留下了我们的合影。
Lao lu cu bu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飞速返身从大殿取出自己的身份证,拿给我看,我记下他的姓名和身份证上的地址,日后方便把照片寄给他。证件上,他的名字叫扎西达瓦。
告别了喇嘛和小庙,我提着行李向大路走去。走出小路,看到远处小亭旁边一位中年男人立即朝我走来,快到近处时微笑着问我“你是小刘吧,我来接你”,同时接过我手上的行李。跟着他走到小亭旁,一辆银色荣威停在那里,穿红色外套的司机等在车旁,我们简短互相问候。
秘书长一再关照过车要开得慢,冬日林芝一线已经出过交通事故。眼前这位高先生显然已经接受嘱托,关照司机余先生开车一定要慢,确保安全送到。我谢了他,他道别下车,我与司机一同上路。
回到拉萨已经到了下午五点。秘书长为我接风洗尘,安排了晚餐。秘书长显然为我的素食习惯比较头痛,又找了一个新的地方,据说是一家口碑不错的四川餐厅,我们可以去“炒几个素菜,味道不错”,这也算合我意。
晚上六点半,秘书长的车准时停在酒店楼下,我们去到那家餐厅,点了清炒绿油菜,红烧茄子,青椒土豆丝,小白菜豆腐汤,味道很好,我不由得吃了一大碗饭。
秘书长问起我在林芝住庙的体验,我告诉他扎西的小庙需要维修,但是现在没有钱,这在他的管辖范围,问他能否解决。拿出那张文件摆在他面前,他看了,说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违反宗教政策和法律法规,没有喇嘛策反搞分裂的隐患,都可以帮他们解决。
我向他简单介绍了小庙的情况,他说他会给民宗委打个招呼,让他们先拨款二十万帮助格西拉康僧舍维修便是。我大喜,非常高兴地感谢了他。他说过两天能告诉我结果,明年初应该可以完成寺庙维修,问题不大。
我告诉他,你这样做有很大的功德。他说,我没有功德,你有。我说我不要功德,只要喇嘛们改善生活就好,相反你不经意地做了这件事情,大有功德。他说这是应该的,贫困寺庙理应扶助,既然是你来跟我说了,我一定会帮他们解决。
回到酒店。我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我想,扎西还不知道他的愿望就要实现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等到维修计划一步一步开始实施,再告诉他让他高兴吧。想到这里,我十分开心,扎西和Lao bu以后不用在漆黑的厨房吃饭了,住宿环境也能更好。说不定还能修建卫生间,上厕所洗澡也更方便。
想不到自己来西藏一趟,奇遇不少,还能帮忙维修个寺庙。嘿嘿,真是奇哉怪也。
来西藏十天,认识诸多朋友,尤其是秘书长给了非常多的照顾和帮助。在这段交往中,如他所说他热爱交朋友,对朋友选择也比较挑剔,对我则十分欣赏。不管怎样,我感谢这段交往,尤其是现在,我能通过这个朋友帮助扎西解决他的大难题。哈哈哈,资源必须尽其用,扎西的小庙要改朝换代了,这是什么开心也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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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床,酒店的早餐倒是给了惊喜。有馒头稀饭,还有几盘现炒的蔬菜,实在是意料之外。吃完我们决定立即去寻找我计划中的小庙。
唯一的线索是小庙在林芝县毛纺厂后面。我们开着车询问了五个藏人之后,终于找到了毛纺厂。这是一片大厂区,沿着毛纺厂大门开进去,街道两旁都是藏人做各种生意的小店。沿着道路开到底,也没有发现小庙的影子。询问路边一个藏族阿妈,得知“只有那边山上有个庙”,按她手指的方向,那不叫毛纺厂后面。五分钟后,发现毛纺厂有两个大门,由此看来,“那边山上”也算是毛纺厂后面。在与大门保安确认“只有那边山上有个庙”后,我们往山上开去。
路上又咨询了两个藏人,终于得知我们要去的庙在比日神山上。这片大山守护着林芝县城,是当地人人都知道的神山。几分钟后我们看到山门口的“比日神山景区”字样,不由得一阵欣喜。沿着山路往上直开到山顶,可惜没有发现寺庙的踪迹。在山顶停下来,周围的雪山在阳光下触手可及,忍不住开始拍照。这时一位藏族阿妈出现在灌木丛中,我大声向她喊哪里有寺庙,用手比划合十的样子,她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用手指着山下的方向,嘴里说了一堆藏语。我一句也不懂,但总算知道了寺庙并不在山顶,我们可能走过了。
我们又往山下的方向开去。在半山腰处,我看到车道旁有一条小土路向山里弯去。我让王把车停下来,让他在车里等我,我要进去探一探。有种预感这里可能是能找到寺庙的地方。我背着相机,沿着小土路左弯右拐几乎快要放弃时,终于看到树丛中隐约有房顶。走近果然发现有三幢小屋合围着一个小院。院子寂静无声,我轻轻地走进去,右边的小屋开着门,门里很黑,像是厨房。我走到门口喊:你好,请问有人吗。
良久,一个年老的喇嘛从门里走出来。他真是有够老的,黝黑的面孔,长头发随意箍在头上,看起来有够脏。我对他说“扎西德勒”,向他行弯腰礼,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活动,挤出勉强能称为笑容的表情,也说了声“扎西德勒”,声音像是从深喉里面发出来,很不清晰。他在院子里站了站,又看看我,微颤颤地走向院子左手边的小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示意我进去。门里照样是黑的,我跟随他走进去,发现这是一间佛殿。
这间小屋对我散发出巨大的磁场,感受到自己站在大殿中央,不知是否是因为寒冷让人微微有点发抖。时间似乎回到十几年前,他曾在这里修行,也许就坐在面前的卡垫上。
喇嘛可能以为我是来拜佛的,我想。佛殿中央供奉着一尊我看不懂的佛像或神像,墙壁四周也供奉了几尊神像。与拉萨那些小拉康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喇嘛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我。我对着佛像合十祈祷了一下,也坐在他旁边,望着他。这时,开始最吃力也是最有意思的事情:汉藏语言大沟通。
比划是累人的。不到五分钟就能发现这一点,因为对方根本接收不到你的信息。只能间或笑笑,然后又看着你。只有一句话是大家都能懂的,那就是“听不懂”,好歹喇嘛比我强,还能用中文说一句“听不懂”,我连听不懂的藏文也不知道说。我放弃比划,决定休息一会。喇嘛看着我静下来,于是起身走了出去。
我决定在这里静下来坐一坐,感受一下这里的磁场。调理了一下呼吸,我在喇嘛刚刚坐过的卡垫上坐好,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中途喇嘛进来好几次,我感觉到他走进佛殿,看到我在静坐,于是又返身出去。
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静坐之后,手脚变得暖和了。这时喇嘛又走进佛殿,我睁着眼看着他。他对我笑了笑,示意我跟他过去。
我跟着他穿过小院,走进黑洞洞的厨房。他抬手示意我在卡垫上坐下,那种到处都有的喇嘛坐的卡垫,我觉得有点像炕。座前放着一个矮桌。喇嘛拿了一个杯子,一只碗摆在我面前。我意识到,自己要被招待用午饭了。
只见喇嘛提起一个漆黑的水壶往我的杯子里倒酥油茶,又捧出一个蒸馒头用的蒸屉,里面盛着一大团奶酪和一只小刀。他示意我用刀切奶酪,放进碗里,我照做了。喇嘛嫌我切得奶酪太少,又示意再切,我照办。这时他捧出一盆青稞面,让我自己舀到碗里,我舀了一勺,喇嘛示意再舀一勺,于是我又舀一勺,他看看又让我再舀一勺,我想,喇嘛怕是不知道我的饭量。不过,我也不知道做糌粑要用的青稞面比例。于是照办,再舀一勺放进碗里。喇嘛微笑着点头,提着那个奇怪的黑壶往我的碗里倒酥油茶。
万事俱备,只欠做糌粑了。我知道糌粑要用自己的手操作。这时我也没那个心情跑到院子里去洗手,于是客随主便开始做糌粑。我毫不犹豫地把右手伸进碗里,在充满了奶酪青稞酥油茶的碗里搅来搅去,问喇嘛是否正确,他微笑着点头。我得到鼓励,搅得更加来劲,直到碗里的东西被我搅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成为一坨坨的面疙瘩。
我知道,我必须把这坨东西放进嘴里。一念超!我拈起一团疙瘩,放入嘴里,嗯,充满奶味的面疙瘩味道,我睁大眼睛对着喇嘛点头,说好吃。在喇嘛慈蔼的注视下,又继续拈了几坨吃了,端起杯子喝酥油茶,发现有点凉了。于是我对喇嘛说,酥油茶有点凉了,他不懂,于是我双手抱着身体作寒冷哆嗦状,他懂了,他端起酥油茶,倒在地上小猫吃的碗里,再把杯子放回在桌子上,又要给我倒酥油茶。
我实在喝腻了酥油茶的味道,于是捂住杯子说不用不用,他疑惑了一秒钟,端着开水瓶说“开水开水”,我大喜,就是要开水,于是点头,他给我倒上满杯开水。
自己的胃有几斤几两,我是清楚的。无论如何解决不掉那么一大碗糌粑。很抱歉地对喇嘛说,我饱了,猛拍着肚子做饱肚状。他懂了,只见他拿起那碗剩了五分之四的面疙瘩,用右手食指按顺时针方向沿着碗沿开始搅,不一会就搅成了一大块干硬的糌粑。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样才是糌粑。我刚吃的那些,罢了罢了,还好对方是个老喇嘛,也不认识我。只见他把那块糌粑拿去放在地上小猫的碗里。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总算没有浪费。喇嘛又走出门去,不一会提了个塑料袋进来放在我旁边,里面有一个苹果和一些麻花。他用手指着食物让我吃,我知道喇嘛在想办法喂饱我的肚子,毫不犹豫拿起一根麻花吃了,笑着对他说好吃。这时我突然想到,王还在山腰路口的车里等我,他可没有午饭吃。
不知为什么,我喜欢这里,并下定决心,要在小庙留宿。于是跟喇嘛比划:我现在去找我的朋友,一会我再回来。我要在这里睡觉,晚上,睡觉。喇嘛似懂非懂。不管了。我走出小院,沿着小路走回到车道上。可怜的王正等在那里。我对他说,赶快去超市,我要去买一大堆食物,送给喇嘛,我还想在这里留宿,我们得去找个人来做翻译。王对于我风火行事的做派没有讶异,马上开车带我去街上找超市。
在超市里花了两分钟时间扫荡了几大包食品,我上车对王说:我决定在小庙留宿,今天你先回拉萨吧。王说那好吧,如果你不习惯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让旅行团的车把你带回拉萨。于是我们赶紧往回开,一路寻找看起来能懂汉语的藏人。
路上我迫不及待地摇下车窗,向路边一位妇女大喊“请问你懂汉语吗”,王大笑出来,说她明明是四川人,你问他懂不懂汉语,我抓头,对哦,我明明是想问她懂不懂藏语。罢了罢了。不远看见几位十多岁的青年男女,貌似学生,我想他们肯定懂汉语,王也认同我的想法。他从车窗探出脑袋,对他们喊“请问你们能说汉语吗”,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不由得大喜。忙对其中一位说明原由,请他去当一当翻译,他欣然应允,上车随我们一起去小庙。
到得小庙,有了翻译,一切好办了。小朱---那位藏族男孩的汉族名字---向喇嘛告知了我要留宿的想法,还协调好了其他的借宿问题。于是我知道我有一间房---位于那幢僧房三间房最左边那间---我的床就是卡垫,他会给我被子,一日三餐与喇嘛同吃。小朱告知他我不吃牛羊肉,习惯是吃蔬菜;又转告我,如果冷的话,可以在大饮料瓶子里灌开水;又告知这里有狗,不过很安全,喇嘛说这里很安全,不用怕狗,不用担心。我感到很满意。
小朱怕我冷,主动提议下午给我送一个取暖器来,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取暖器,但是感谢他。叮嘱了一番,小朱终于坐上王的车下山了。留下我和喇嘛待在小庙里。
天气是寒冷的。我决定坐在佛殿外的一张红色椅子上晒太阳。我脱了鞋,让鞋子也沾沾阳光,然后拉上魔术头巾,戴上眼镜,围巾搭在脑袋上,脚盘起来,开始晒太阳。
在西藏,下午的阳光最为温暖,我观察了一下,下午五点左右是全天最热的时候,甚至可以脱掉羽绒服,穿两件衣服也很舒适。而早晨最冷,八九点冷得让人想抽筋。这时,我刚从寒冷中缓和过来,坐在椅子上晒着暖暖的太阳,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Lao bu不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我们也不用刻意交谈。
今天我要住在这里。这里没有洗澡的地方,院子里只有一个很小的四方形水泥池,上面装了一个水龙头,当然是冷水。厕所是没有的,大自然就是厕所。我懒得去管这些,只想着自己要住在这里,是自己的意愿,我想会是很好的体验。
活了这么大,这个体验还算特殊。大老远跑到西藏的深山里与两个喇嘛同住,还真是有点创意。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来了又立即发现,并非为什么而来。当下的一切就是一切,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我感激让我千里跋涉而来的因子,但立即享受正在感受的一切。我想,这是真正来的目的。
手中带了一本南怀瑾,于是阳光下又看了会儿书。Lao bu微颤颤地拿了把扫把和撮箕向大殿走来,看样子是要来打扫。我忙穿上鞋,上去抢过他的扫把,他推让了一下,就交给我了。于是我开始扫庙。庙可够脏的,灰呛得我满头满脸。也许平常来的人少,所以喇嘛都不扫庙。但今天上午也来过三个藏族妇女,她们在殿里磕长头。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既然是匍匐在地,当然不用再扫啦。我为发现自己的小人之心,鄙视了一下自己。也许Lao bu可没这么想,人家只是单纯懒一点而已。
扫完庙,就到了傍晚。Lao bu示意我去厨房,我知道要被招待晚餐了。心里对中午那一顿还有点戚戚然。Lao bu很优雅地抬手招呼我在卡垫上坐好,转身从某个角落搬出一个高压锅,真是够大的高压锅,我寻思他用高压锅在蒸什么东西。只见他拿过一个碗,打开高压锅,竟然装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喇嘛平常都不吃米饭,这是特意为了我做的。我不禁有点目瞪口呆。他把饭放在我的面前,转身又在柜上的筷子筒里取了一双筷子,拿点纸巾擦了放在碗边。惊喜还将继续,他又从藏式火炉上的某个锅子里,盛了一盘刚炒好的白菜,放在我的饭碗边。喇嘛竟然专门为我做了晚饭。
我十分感激。他没什么表情,不知道能否懂我的感谢。见我吃得开心,他的面孔似乎绽放出笑容。他给自己也装了一大碗米饭,盛了一点青菜放在米饭上,和我一同吃起来。Lao bu炒的白菜切得大小适中,味道竟然非常好,我不禁把整晚米饭和白菜吃得干干净净。这是我最近吃的最美味的饭菜,我想。
吃完饭,Lao bu想给我倒上酥油茶,想了想,又给我倒上开水。我喝完了,出去洗自己的碗。院子里水龙头的水可真有够冰的,洗完碗我把它们放在厨房的抽屉里—那是Lao bu拿出来的地方—然后坐在火炉边烤火。
Lao bu微笑着点头说“门德”,做烤火状,我立即重复“门德”,也做烤火状,他不停点头,于是我学会了第二句藏语,“门德”即烤火。相信在小庙期间绝对不会再忘记,因为冷得要死,我要门德,狠狠地门德。Lao bu拿了几块木柴,塞在火炉里,让我有更大的火门德。
天色渐晚,我想我还是得趁着天光去院子的水龙头下卸个妆,带着满脸的防晒霜睡觉可不好受。冷水冲在脸上,冰得我脸部肌肉几乎失去功能,再多冲一下怕是会面瘫。于是我停止洗脸,奔进房里用纸巾把脸上的洗面奶擦干净。只能凑合了,我想,用爽肤水涂一涂,就这样吧。简单弄了一下,赶快奔去厨房门德。
一进厨房,就看见Lao lu cu bu,一位年轻的喇嘛,他刚从外面回来。Lao bu向他介绍了我一番,说些什么我自然是不懂。只见Lao lu cu bu不停点头,然后招呼我坐下吃饭,我告诉他我已经吃过了。他又点头。他坐在卡垫上,Lao bu为他端上酥油茶和饭菜,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如果能谓之聊天的话。他能说几句简单的汉语词汇。他问我从哪里来,又问去了西藏哪些地方,我问了他的名字。断断续续地,我们达成了以上一些简单的沟通。
我下定决心去睡觉。在这之前,我必须去方便一下。我回到房间,Lao bu cu bu适时送来一床被子和枕头,这样我就有了两床被子。他问我还出不出去,外面有狗。我告诉他我要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后就不出去了。感谢上帝他听懂了厕所二字,他又开始点头。
我趁着最后的天光,走到庙外,找了一个有坡度的隐蔽之处,一根大树粗壮的枝干歪在那里,我在那里飞速方便了一下,然后赶快走回寺庙。这时,两条大狗狂吠起来,我吓得站在了原地。只见Lao lu cu bu和Lao bu赶着两条半人高的大狗往寺庙后面走去,我吓出一身冷汗。如果Lao lu cu bu不知道我在外面方便,就不会和Lao bu来把狗赶走。我赶快逃进房间,把门拴好。
经过这一吓,小心脏又多跳了两跳。我把Lao lu cu bu为我灌好的开水饮料瓶放在被子里,脱了外套直接钻进去,靠在卡垫上,开始想一些事情。心慢慢变得静下来。
秘书长的短信传来,问我是否已经打电话给了周县长。我想起下午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林芝这趟旅行秘书长本来安排了波密县的周县长接待我,结果我选择与王同来,让秘书长取消了所有安排。可是周县长已经为我安排了酒店食宿车辆,于是我在秘书长的要求下亲自打个电话对周县长做个简短的解释与感谢。
思绪被打断了一下。这时大殿里传来Lao lu cu bu敲鼓与唱念的声音,应该是小庙的晚课。听着陌生的钟鼓声,不由得有一丝恍惚。
我现在住在某个人过去住过的地方,人生真是奇妙。只因心底一念,我充满激情,来到这里,与陌生的喇嘛共同生活。我觉得十分心安,一段时间以来,我发现自己在哪里都能安住,到哪里都不害怕。这真是一个大大的进步,心打开了,人生也被打开,似乎可以没有底限。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激动的发现。
但留宿确实很不方便,我想我不能在这里呆得太久。做了决定之后,立即联系秘书长,请他派车明天送我回拉萨。两分钟后他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车辆,明天早上十点司机会在我要求的地点等我。
晚上有些睡不着觉。我知道自己睡在雪山包围的小院里,一切都那么美丽,纯洁,安静。试着看自己的起心动念,也没发现什么大的起伏波动。蜷缩在卡垫上厚厚的被子里,一点也不冷,甚至十分温暖。也许,这个温暖来自心底的某样东西。它让我如此温暖,让我如此勇敢。
清晨7点我从睡梦中醒来,但赖着不想起床,直到听到隔壁佛殿的早课声。我想为了礼貌我应该去出席一下早课,虽然这是内地寺庙的规矩。既然是寺庙,我想都差不多。套上羽绒服,我自动忽略了洗脸这一程序,随手梳了梳头发,算是整装完毕,走进大殿。Lao lu cu bu坐在熟悉的卡垫上,嘴里正念着咒语。他看了我一眼,转过头接着念。我对着神像合十祈祷了一下,然后安静地退出来。
院子里看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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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吴总因为准备标书耽搁了,要下午五点才能出发去林芝。我觉得如释重负,立即决定不与他同去了,赶快通知秘书长撤销所有安排。发短信联系王,他立即回复,只要我有时间他就可以陪我去。于是我们约定次日清晨9点出发。
此次去往林芝,并非在最美的季节。不过我的目标也并非鲁朗、大峡谷等常规景点。我要去的是错高湖和林芝山上的一座小庙。目标一旦明确,即使路边是枯枝也是激情万丈。
拉萨往林芝一路风景很美,在崇山峻岭中穿梭,与纳木错一线又稍有不同。中午一点达到工布江达县,我们简单吃了碗米粉,填饱肚子。吃完继续赶往巴松措,巴松措又名错高湖,错高是“绿色的水”的意思,这片雪山包围的绿水中,有一个美丽的湖心小岛。下午四点终于到得巴松措景区,门票是50元,进入景区后继续往上开,不远就看到山间的碧绿湖水。
西藏的湖总是非碧即蓝,像镜面,美得不可思议。路途中总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彩色镜片。我们继续往山上开,转了一个弯,就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小岛,它飘在碧绿的湖心,有两条长长的木桥把它与河岸连接在一起。
眼前的小岛如梦境般不真实,自从一年前得知它的存在,心中便有了一个遗世独立的小岛画面,天人曾在那里修行和生活。十几年后,轮到我来向它致敬,现在它就在我眼前,我得以踏上这片令人激动的土地。
王留在岸上看车,我迫不及待地跑向湖岸。走到岸边,沿着木桥朝着湖心岛走去,远远地看到小岛上的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一块大石头上有大大的红字写着“巴松措”。踏上小岛,沿着小路曲折往上,突然,一座小小的寺庙映入眼前。寺庙大门洞开,但门里一片漆黑,我顺着石阶爬上去,在门口按指示套上鞋套,踏进昏暗的大殿。
大殿十分小,真是一个很小的寺庙。一位穿着金黄色僧服的老喇嘛淡然地坐在右边角落,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熟悉了昏暗的光线,走过去对他说“扎西德勒”,他立即笑着说“扎西德勒”,他很有点像元音老人的样子,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接着我就发现语言障碍,几乎使我难以与他交流。于是我依依呀呀地比划,想告诉他,我很喜欢这里,见到你很高兴之类。突然,他主动伸出双手,我毫无犹豫就把右手伸给他,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同时深深地望着我,差不多十秒钟之久。我理解为他在给我祝福,同时感觉到他的手十分温暖。而我的手,那就是冰块。
仍然无法交流,这时我想到要找一个翻译。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分想与他达成一些沟通,即使简单介绍自己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也好。老喇嘛的侍者也是一位老人,他显得很友好但似乎不会讲话,只是忙着提水扫地忙来忙去。我走到门外,看见院子里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在晒太阳,我对他喊“嗨,你会说汉语吗”他很活跃地跑过来,很肯定地对我说“嗯,我会”。我大喜,忙请他替我与老喇嘛做翻译。他说好,于是跟着我走进大殿。
没能高兴多久,马上我就发现,小男孩的汉语有限,几乎不能把老喇嘛的名字翻成中文。他的翻译工作基本也就停留在和老喇嘛交谈,完全忘了要翻译给我。他自己也感觉到力不从心,于是他提议:我去帮你叫一位卓玛,她会说汉语。
希望这次能有好点的服务。小男孩跑到院子中间,左顾右盼大喊某个名字。一位四十多岁的藏族妇女从湖边的树林里应声而出,只见小男孩对她说了几句,她忙走上石阶,向我走来。我大声对她喊“扎西德勒”,她似乎十分开心,忙说扎西德勒。我问她的姓名,她说自己叫卓玛。这时我向她提出请求请她做翻译,她非常愉快地答应了。听起来,她能勉强说些汉语。于是我们一同步入大殿。
在她为老喇嘛与我翻译的过程中,当然这个过程仍然并不顺利,老喇嘛再次亲切地对我伸出双手。于是我又把右手给他,他紧紧握住祝福我。他看到我手上戴的玛瑙手链,于是我脱下给他,并告知手链的来历,也许他并没听懂,他看了看,放在手心握住闭上眼睛,祝福了一番,然后又替我戴上。
这位老喇嘛的名字是Dv dv ga ma ce ren,在卓玛的帮助下,我在纸上用拼音写下他的名字,收好放进口袋。除了他的祝福,这是我唯一能留下的他的信息。老喇嘛示意卓玛为我介绍殿里的佛像,卓玛很用力地说一些名字,可惜我仍然听不懂,直到看到一副貌似莲花生大士的画像,我在画像前合十闭眼祈祷。看着眉间的眼睛,我把所有的祝福给了心底的人。
从大殿出来,我开始环岛。卓玛很有导游风范地一直跟着我,向我介绍1300年的巨松,以及岛上三幢房子的功能。太阳暖暖地晒着,在这座湖心小岛上散步,感觉十分舒适。
卓玛带我去大殿旁边的小房子里转一个两人高的大经筒,我拽着木扶手转了好几圈,样子估计很难看,她呵呵地笑了。坐在窗边晒太阳的几位藏民也满脸笑容地看着我。我拿出相机想拍下院子的景色,卓玛主动指着旁边一位男人,说他是我老公,他可以为你拍。
我忙把相机套在卓玛老公的脖子上,告诉他我想在什么背景下拍照。他看起来有些羞涩,但立即按我的要求拍起来。
拍好照片,谢了卓玛和他老公。我向岛边走去。错高湖的湖水颜色的确彪悍,像绿松石一样的碧绿,平静得不染纤尘。有的人曾在这片仙境度过了人生非常重要的阶段。有幸走在这座小岛上,感受它的古意与灵气,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晒着太阳,想到永嘉大师的证道偈“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不由得出神。
如果能保持无任何心,无想念,无欲望,无可想,又何须佛法对治?可惜这都是证道后的境界。佛法就是用来对治心病,在你需要的时候,无论你有哪种病,佛法也准备了八万四千法门给你治疗。
我想,不能一念超,只能接受治疗。这种治疗,是保持觉照,看着心上走过的一闪一念,一瞬一息,仅仅是看着它,不迎不拒,也不给它下任何定义,看它在俗世与仙境里分别产生的波动,看它如何生灭。这是修行。是方向。
在这片平静的湖水环抱的小岛上,心里没了那么多翻飞的念头。只想静静地坐着,晒着太阳,看着远山,出神。
岛上仅有三幢房屋,最右边的一幢藏式民居,是老喇嘛与侍者居住的房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让人留宿的样子。我竟然十分想在此留宿,想在岛上过一段安静的日子。
等到太阳渐落,我从湖边回过神来,看到侍者正扶着老喇嘛走进寝居,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老喇嘛的金色衣领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他的脸色粉嫩如婴儿,面容总是微笑着,这个画面,使我心里有巨大的安宁和满足感。我打消了上去询问能否借宿的念头,决定不去打扰他们,离开这座小岛。
面对这个曾施舍雪山法乳的圣洁道场,眼前碧湖如镜,群山苍茫。我向小岛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修行者以及一切修行众生恭敬行礼,心里默念王安石的一首六言诗:
水无心而宛转,
山有色而环围。
穷幽深而不尽,
坐石上以忘归。
王敬业地在车里等着。看到我上来精神一振。我们立即出发赶往林芝八一镇,今晚要住在八一镇。巴松措距林芝大概100公里,飞车赶路,我们终于在晚上7点到达林芝。
在街上转了转,看到路边的林芝大酒店,外表看起来有四星的样子,空调是有的了。夜晚的低温没有空调是很难度过,于是决定住在林芝大酒店。两间标间价格共是四百元。王拒绝我付款,说道“请你来玩的你不用管”,我想回到拉萨我会想法付更多钱以感谢他的诚意。
安排好了住处,赶紧找地方吃晚饭,天气寒冷,肚子可是早就饿啦。藏区不负四川省西藏市的盛名,街上的餐厅,无一例外都是四川小饭馆。这是好事,因为川菜美味。我们看到一家豆花庄里面坐了不少人,于是把车停在门口。
我是素食,而王在饮食上十分简朴,于是我们点了一份土豆丝,一份清炒青笋尖,一份酸菜粉丝汤。我还准备点个蔬菜,他说够了。好吧。于是我们简单吃了个晚饭。
回到酒店,发现房间面积比较大,挂式空调温度难以升上来。简单洗了个澡立即上床睡觉,把两床被子堆在床上,它们的任务是温暖我的脚。关上灯回味一天的行程,脑子里一片碧蓝,让巴松措占领我的梦乡吧,欢迎之至,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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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给自己放了个假,睡到九点才起床。前天晚上一夜没睡,昨天在纳木措又消耗了体力。今天得要好好休息一天。
我计划从拉萨去林芝一趟,回来后就去尼泊尔。去尼泊尔的路上经过日喀则地区,能停下来看看,不再计划更多时间在日喀则。藏北阿里地区冬天较为荒凉,旅行团几乎没有。等从尼泊尔回到拉萨,到时再决定是否有机会去阿里吧。看起来我似乎有个无限长的假期。不过人生也只是一场假。
联系尼泊尔驻拉萨领事馆,得知上午10点开始办理签证。于是立即打车至罗布林卡旁边的领事馆,那是一个很小的visa section,门外有十几人在排队。工作人员发了一张出境申请表给我,我借了支笔靠在墙上填了。二十分钟后,终于排到门内。两位尼泊尔官员坐在老式玻璃窗内,简单问答之后,一分钟就处理完了我的申请。通知我次日下午4点来取签证。
回到酒店,我决定下午在酒店写字、喝水、休息。秘书长的短信又适时传来,问我为什么不叫他去帮我办签证。有权力的人总是舍不得不用那点权力。可惜我天生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生活。真正需要帮助时那是另外一回事。在这次旅途中,我已经被安排得太多。本想来西藏流浪,结果像是回了家。昨晚说好今天我来请客晚餐。既然总是有晚餐,那么大家轮流做东,感觉舒服一点。
得知我计划次日去林芝。秘书长又果断电话安排,让吴总用奥迪A6送我去林芝,“他正好要去那边办事”。我本来计划与西藏国旅的王一起去林芝,并在等他的最后回复。秘书长花了五分钟阐述与吴总同去的种种方便之处,就像我妈。想了想,要王单独陪我去林芝,恐怕对他也有种种不方便之处。于是决定,却之不恭听从秘书长安排。
晚餐在新鼎大酒店吃西餐,今天终于得到了买单的机会。与吴总和秘书长聊了聊他们正在运作的一个西藏特产资源推广的项目,主要是倾听。在这个商业社会,政府官员不方便做的事情,往往会交给自己私交甚好的企业家去运作。项目听起来不错,投资回报率看起来也十分可观。今天的晚餐是上经济课,我想。好歹比政治课更对胃口。
晚餐后,秘书长当然不会放弃继续聊天的机会,提议去“寒舍”喝茶。我本着恒顺众生的精神,奉陪到底。反正离我的标准睡觉时间10点还有距离。在寒舍随意聊了聊天,才回到酒店。
入睡前,王发来短信。告知已经提前处理完所有事务,明天可以陪我去林芝。他要带我去鲁朗、巴松措、南伊沟还有大峡谷,“都是朋友了这次去都算我请客”。
我有些感动。如果他的短信早一些,我不会接受秘书长的安排。我想,我宁愿坐那辆又老又旧的黑色桑塔纳,拉风地奔驰在去西藏江南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他在西藏的生活经历,聊我的旅行与爱好。可惜,这次似乎不得不错过了。
王显得有些失望。我能感受到他推却了其他的安排,忙到晚上才处理完旅行团的事务,下定决心陪我去林芝。可是有时候变化就是那么快。我答应他从尼泊尔回西藏,再请他陪我去一个地方玩。如果我喜欢林芝,我们也可以多去一次。他非常高兴地答应了,关照我早点睡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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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经很晚,电话与四川航空国旅的王先生确认,次日参加纳木措的一日游团。他的旅行社在布达拉宫广场旁边,几天前我曾向他咨询过旅游信息。王立即赶来酒店与我签旅游合同。这是一个八人团,旅行社负责来回交通和门票。我被告知,开金杯车的藏族司机会于次日清晨七点来酒店接我,直到接满八位团友,预计七点三十分从拉萨市出发。
纳木措,我就要来了。
早上6点被闹钟闹醒,从包里翻出毛衣和卫衣,把他们一层一层套在身上,当然,还有legging,它的作用是充当秋裤。我记得每个人都对我说过纳木错非常冷,我这件羽绒服“恐怕不行”。神色间大有得再加这么一件羽绒服的意思。我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之后,决定绝不再多穿一件,冷死也罢。否则还没到纳木错,就僵死了。
准时于7点钟赶到大堂,门外一片漆黑,没有金杯车的影子。等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来车的迹象。发短信给王先生,答复是司机应该在接人,马上就来了。司机手机却关机。七点半时再打给王先生,他回答那我来接你送过去吧。
真是有点一头雾水。罢了罢了,纳木错反正我要来了。
瘦瘦的王先生赶到时,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他马上道歉,说我送你去。我有些不悦,想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传说中的藏族司机是不是已经飞升成仙了。得到的答案是司机可能漏了我了,车已经开往纳木错了。现在我们去追车。
哇!我的第一个团队游,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可行的行为。一再与王先生确定是否能追上。他很肯定地说:“一般都是在马乡追上的”。这话令我大吃一惊,随即叹服,有数次前车之鉴还能坚持漏人的藏族司机,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很遗憾,我们没有在马乡追上金杯车。幸运的是,王先生于是和我继续往前追,一直追到了纳木错。哈哈。上帝总是给你关上一扇黑门,打开一扇亮窗。我不得不说自己幸运了,拥有了一次包车之旅。于是我坐在自己的专车中,至始至终没有见过我的团友们。事实证明,王是一个非常好的司机,还成为了天降的摄影师。这简直是额外的犒赏---我一直没有奢望能在纳木错途中留下自己的倩影---哈哈。
我们开着又老又旧的黑色桑塔纳,拉风地穿行在雪山环绕的公路上,飞奔向神湖纳木错。我不得不说,自己的心情high到一个人生阶段的最高值。阳光洒在身上,鳞次栉比的雪山、冬日的苍凉草地,散步的牦牛,以及与天接壤的公路扑面而来,这就是西藏。我非常庆幸冬天来西藏,只有在冬天,你能看到如此苍凉的景象,可能与我喜欢苍凉感有关,我简直沉醉在这种感觉中。戴上雪镜之后,这种感觉尤其明显,一切被染成了美国西部片的金黄色,大气、悠远、沧桑、荒凉…西部总是相似的。
虽是漫长的旅途,但强大的视觉感官持续刺激着你,让人心生愉悦。司机王也大大超出我的预料,他是一个很体贴的司机,也是一个非常有创意的临时摄影师。在他的多次主动提议下,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他给我拍上一辑照片,让我留下自己与风景的结合体。
途中的一个期待是翻过5190m的那根拉山口。说起来,我到达拉萨后,每个人都诧异于我没有丝毫高原反应。而今天,我很兴奋地期待接受更高的考验。嘿嘿,小声说,我还真想来上点儿高原反应,尝尝是什么感觉。当然,对于那些因为高反求生求死的人来说,我得把说话的声音放小。
王不是这样的人。于是我与他一起大声猜测、期待,我会不会在5190m成功过关。终于,过了当雄县城,我们又老又结实的桑塔纳开始攀向那根拉山,慢慢地,车子的高原反应来了,动力有些不足。慢慢爬着,终于,在一个转弯处,一块矗立的巨石突然映入眼前,王宣布,我们已经位于那根拉山顶。“下车拍照吧,不要跑。”他关照道。
我小心翼翼像迈入月球一样下车,空气寒冷,氧气充足。哈哈,我放声大笑,笑自己竟然那么听话,怎么回事,我一点也没有反应哦,我真的可以跑起来哦,好舒爽的空气,好开阔的视野,我站在雪山之顶…我有些乐得站不稳,硬生生地抑制着要跑起来的欲望。在我们摄影师的指挥下,我乖乖地走到炫耀欲强烈的印着5190m字样的那拉根巨石下,拍下值得回忆的照片,虽也是到此一游照,但这个到此一游还是不那么简单的呐。对我简单,对别人不简单,哈哈!
拍完照,继续出发奔向纳木措,实际上,在那根拉巨石处已经可以眺望到纳木错的影子,一块蓝色的镜片。我对自己说,把精力留到湖边,别在中途歇菜,于是硬生生地忍住狂喜,最多只是碎碎念。王显然也受到了疯子的影响,显得越来越亢奋,语言开始充斥“天路”“生命”“安宁”等文艺词汇,我只能傻笑,一个劲的傻笑、傻笑。
我们在雪山的温柔注视下,全速奔驰在与天交接的笔直公路上,纳木措碧蓝的倩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我们一口气开到湖边。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片湖泊如此碧蓝,雪山如此圣洁,一望无际的碧海在狂风中偶尔翻飞晶莹的浪花,扑向湖岸;大多数时候,这面平静的碧蓝之镜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雪山的怀抱之中,那么静,那么静…不立文字,不见如来,不问,不看,不想,不归…
湖边魔鬼城样的巨石,被王与湖边的藏族小男孩一致认为是拍照的好背景,我们走过去。看到“合掌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另一块石头,它上面写着“天赐阴阳”。
中午的纳木错在高原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反射着钻石样的光芒,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看到纯白和深蓝搭配得如此美丽,天湖纳木错就是如此难以置信的美丽。在这样的情境中,连拍照都觉得是多余。显然,王已经成为了我们中间那个希望使用相机的人。虽然他是第一次用,但他是我见过的最敬业的摄影师。寒风刺骨的湖边,手和鼻子都冻得通红,但他竟然乐不思蜀地趴在地上,不停调整角度给我拍照,还开始研究光圈。
整个纳木错沉睡在冬天的寒风中,没有一个游人。坐在湖边,我们是这里唯一的生命。冬天真好。没有人。在王看来有些“荒凉”,在我确是如获至宝般的至高无上的欢喜。
没有人真好。而我只想把这样的美丽与心底的人一同分享。
我们总是容易在令人震撼的大自然面前失却语言。只有爱让我们不需要语言。即使远在天涯海角,我相信,他能感受到我正在感受的一切。
王积极地把车开到一些更远的湖岸,寻找不同的拍摄地点。他的主动、阳光、灵活,让人如沐春风。我不得不说,即使回顾过去所有的旅行经历,他也是难以遇到的最好的旅伴。
从纳木错返回时,我们喝了一些自己带的水。一整天没有进食,带的饼干却不想吃。坐到车里,我累得不想动。王细心地关照我在后座可以睡得舒服。于是我又把自己包裹成印度女郎,蜷缩在晒不到太阳的后座,放松震撼过的疲惫的身心、头脑。
车行至羊八井,我下车休息。秘书长适时打来晚餐邀请的电话。我欣然接受。让他去想吃什么吧,我想。
回到拉萨市,王送我回酒店。我其实十分想与他共进晚餐,感谢他给我一天如此美好的旅行。他腼腆地说,自己晚饭都会在家里做,往往买一条鱼炖汤,或是买些羊肉炖汤。于是我坚持多付一半的团费给他,他始终也不收。下车时我把钱放在了后座上。
我想我十分享受与他同行的旅程。并希望林芝之旅也和他两人同去。他对我的提议也欣然接受,说安排好时间很乐意与我同去,也当是自己出去旅行。我知道林芝的团费是三百元,我想我愿意多付一倍,只与他同去。
回到酒店,大口地喝水,补回一天的干燥。秘书长的车已至楼下。今天只有两人晚餐,轻松聊天,比较合我意。他介绍了一个山珍馆吃菌菇汤,菌菇汤与竹荪羊肚菇同煮的味道非常鲜美,忍不住喝了几碗,据秘书长介绍,当雄是优质野生菇的产地,出口日本,所以拉萨能吃到如此优质的野生菌。的确,在上海也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汤。吃完饭他提议去布达拉宫下面的迪欧咖啡聊天,于是十分钟后我们又坐在咖啡馆的二楼大窗边,看着布宫的夜景,聊政治,确切地说是我倾听达赖喇嘛局势,也聊人生、旅行经历。
而这一天的重点,不是纳木错,也不是菌菇汤。是最后一个重要电话。适时的鼓励与温暖是如此重要。让人活着活下去,而非早就死了推迟几十年举行葬礼的东西,在这个电话里被传达出来。那也如纳木错一样,也是不立文字,不见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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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计划在酒店喝茶看书。秘书长发来短信,请我喝咖啡。
这样一来,整个下午和晚上又要贡献出去了。想了想,与人打交道也是乐事,随即应允。第十次对手中的旅游资讯说:抱歉,我回来再阅读您!恭敬放置床头。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酒店门口,上车后秘书长介绍司机“这是吴总”,又随即向他宣传介绍了我一番。
我已经习惯每天有新的人出现。看着车窗外的拉萨街头,不免想到到目前为止,我与拉萨的联系,有成为与当地政界军界商界关系史的危险。
车开进拉萨图书馆,停车场已经有另两位男士在等候。秘书长为我们作介绍,不外乎是某某局长团长之类,我听过就忘,同时照例对我又是一番介绍,什么小女孩啦自己办企业啦又独闯西藏之类,令人惭愧,对此我除了保持微笑默然不语,也无需分说。我们走进图书馆旁边的爵士岛咖啡,二楼的阳光卡座看起来不错,大家对座位做了简单调配,于是我与秘书长单独坐在一起聊天。
我要了一杯红茶,开始倾听秘书长的西藏民宗管理与年底述职计划。我想,大概,这是我来拉萨的任务之一吧。当然,宗教也是我的兴趣重点,面前的人恰好在西藏“专管宗教”,我们实际有非常大的交谈空间。
西藏在政治和经济上,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地区,政治又与宗教密不可分,西藏的发展史几乎等同于宗教史。在特殊的政治状况下,西藏需要在稳定中求发展,而这片神奇的地域,稳定并非所想的简单。作为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政府也必须用发展来更好地维系稳定。在我的印象里,达赖并不好搞定,其背后的国际因素十分复杂。
作为前藏宗教领袖,达赖在某种程度上已渐渐淡出西藏地区,但在国际势力支持下仍然不遗余力地在西藏制造大大小小的破坏事件,制造国际舆论,搞渗透搞分裂,利用美国之音的强势覆盖在藏区进行大力宣传,以各种手段维系自己的宗教影响力。这是共产党的说法,对此我不予置评。这次西藏行我并不想关心喇嘛和他的政治势力,只想看看藏传佛教里有关“佛”的那部分,也即文化与生命在历史中得以流传的核心。从这个角度,秘书长并不能给我太大帮助。不过,我们的话题自然引申到了经济、人文、地理、美食。这些也是我感兴趣的内容。
一下午竟然很快就过去。一个有趣的插曲是,秘书长坦陈怀疑过我的身份,一个神秘女孩突然闯进他们的世界,间或飘忽地讨论一些西藏政治与经济问题,不得不令人联想到是否有“身兼数职”的可能,往往这种人在需要的地方,会以各种面目出现,令人防不胜防,他的工作包含管理相关的间谍部门,对这方面有相当的经验和警惕。哈哈,我想他是取笑我。不过我立即眨着眼睛严肃地告诉他,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女特工,接受特殊训练,执行特殊任务,现在嘛,呵呵。他的眉眼乐开了花。
与一位在西藏工作二十年的政府官员交谈,信息价值不容小觑。从他的神情里,我看到多年政府官员面对不同人时所特有的能言善辩、游刃有余。
日落时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一点也不饿,其实觉得去一个干净普通的小餐厅,随意吃饭聊天,轻松舒适一些,合我的个性。
但是,这些“长”、“总”之类的人,一般不这么认为。而对于哪里有好的素斋馆,他们又总是很迷茫,确定餐厅要花上点时间。我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总被迁就令人有些不安。虽然我更乐意一人去龙抄手来上一碗砂锅米线。但既然来了,只能在心里感谢他们的待客之道。
佘先生也在我们离开之前赶到。浩浩荡荡一行人,出去吃一顿“其实可有可无”的晚餐。最终车开进了“凯宴眉府”,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一间间包房坐落在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里,装修金碧辉煌。大家按3/7的荤素比例点了一桌准素宴,好在大家谈话踊跃,并大肆讨论了吃素的好处,表示自己也要开始吃素。如果我真能对他们有如此影响,我会感谢自己出席了这个晚餐。哈哈~
明天,要去纳木措。我要穿越5190M的那根拉山口,飞身亲近梦寐已久的神湖。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血液像被注射了咖啡,一夜竟然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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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萨的日子实在是舒服,阳光充足,人们只关心生死与来世。街上的藏民行走缓慢,眼神简单,在这里带着一颗复杂的头脑,似乎都是一种犯罪。
大大小小的寺庙看过以后,对寺庙基本已经审美疲劳。决定在拉萨去周边的哲蚌寺和色拉寺看看后就再也不看寺庙了。去寺庙的初衷其实是想亲近佛法,期待见到真正的活佛,门帘里神秘的老喇嘛,说话声很轻,一句话就看透你前世今生那种,能给予智慧指点。而几圈寺庙逛下来,觉得这个愿望基本属于幻想。
清晨从酒店出发,去龙抄手吃了一碗砂锅米线,全身立即暖和起来。想起沈秘书长的万能,发短信问他那里能拜访到真正成就了的活佛或上师,这要求提得有些刁,但秘书长很快回应,我帮你安排。人力资源是神奇的。走到大街上觉得没那么冷了。在餐厅门口叫了一辆的士直奔色拉寺。
色拉寺离拉萨市区十公里左右,是格鲁派六大主寺之一,与哲蚌寺、甘丹寺合称拉萨三大寺。明朝永乐皇帝时期,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辩才无碍”的弟子释迦也失创建了色拉寺,释迦也失一生的宗教活动,在明朝历史上,对沟通藏、汉、蒙民族间关系,起过重要作用,他获得了永乐大帝朱棣的优渥恩宠,并被赐予用朱砂刊印的京版藏文《甘珠尔》大藏经,它是第一部用雕版印刷术印制的藏文大藏经。至今,这部《甘珠尔》大藏经仍然是色拉寺最著名的珍宝。
“色拉”有野玫瑰之意,源于建寺时这里长满了野玫瑰。十几分钟后我被送到了色拉寺的门口。色拉寺坐落在山脚下,此刻山外并无玫瑰。与其他寺庙一样,山门外挤满了纪念品小摊与小吃店。沿着热闹的通道走近山门,看到售票处写着门票50元,乖乖掏钱买了门票。售票的藏族大叔热情地告诉我,辩经是在门票上绿色区域,下午三点开始。看来,不少游客是为了看喇嘛辩经来色拉寺的。色拉寺的僧人们每天有一次辨经活动,辩论者往往颇富挑战性地借助各种手势来与对方辩论,或击掌催促,或拉动佛珠表示借助佛的力量来战胜对方。一大群红艳艳的喇嘛聚集在庭院集体手舞足蹈,想必是活色生香。
我在寺庙里踯躅前行,色拉寺里熙熙攘攘的游人尽是转山的藏民,我这种编外旅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逛寺庙多了之后,对历史已经疲劳,只想漫无目地晃荡,看到喜欢的庙宇就进去看看,看到人少的小巷就进去探一探。信步走进一所大殿,只见喇嘛念经的坐垫上空无一人,佛前的酥油灯隐约照亮世间的阴暗,红色经幡悬挂于繁复的走道,酥油灯的味道弥漫在暗红的圣殿,此情此景,让人想起那有名的句子: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不由得觉得在这里沉醉一下实在不容回避,于是我在墙角找了张椅子坐下,闭上眼睛,试想自己进入了更高远的境界。
我想人生有时可能别无选择。佛祖说看破放下自在,看不到无常即有常,可能无法放下,更无法自在。14世纪英国的逻辑学家威廉提出了奥卡姆剃刀定律:“若无必要,勿增实体”,这把剃刀除了胡子不能剃之外其他什么都能剃,轻松抛掉生命的累赘,反而解决了人生、爱情及心理健康问题。其简单即有效的原理也同样符合放下的佛法。我寻思,剃刀是否也要剃掉爱情,如果那只是可望不可及的天边云彩。
从大殿出来,我看到山道旁的经书请购处,一些人热烈地围在玻璃柜台前,似乎有佛祖遗失的宝贝值得抢购。对于书我向来不会拒之门外,于是也上去凑热闹,随即发现满屋满柜都是藏文经书,语言吊桥让我无法得其门而入,不由得有些遗憾,领略不到佛祖的遗珠了。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决定当石化人休息。
我犹豫是否要在这里等到下午三点,在网上看过不少喇嘛辩经的照片,一大群红色僧服的喇嘛,辅以激烈的姿势与对方辩论佛法,确实是有意思的场面。在确认他们是用藏语辩经之后,我下定决心离开色拉寺。在色拉寺总共不到二个小时,比预想的时间短。
在山门口,一辆拉客来色拉寺的的士正好停在我面前,司机很积极地为我拉开车门,他十分健谈,当得知我的主要经历是在大殿发呆“看心”,而不是看佛像屋宇,他有点不以为然。对他来说,一个人跑这么远来看心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干吗不在家看心呢?这是个好问题,但眼下没有时间深入探讨了。在司机热爱的“我要去西藏”的歌声中,我很快到达布达拉宫广场。
下车看到广场边有一家旅行社,我想可以去询问下周边游信息。一位瘦高的青年告诉我他们有纳木错的一日游团。他确定没有封路,纳木错一直可以去。这与我得到的信息截然相反。但我愿意相信他的信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去纳木错一日游的价格是两百元,包括往返车费和门票。我带回了那张写满纳木错、日喀则线、林芝线及珠峰大本营的旅游纸,决定回酒店再作周游计划。
天色渐晚,肚子饿了,得找地方吃东西。金谷饭店的对面就是一条小吃街,我走进一家“花溪牛肉粉”店,点了一碗牛肉米粉,价格是六块钱。牛肉被我挑出来,米粉被我消灭光,这种米粉很软且有弹性。邻桌的几位男孩显然也很满意,问老板这是哪里买来的米粉,答案是手工的,地址嘛就不方便透露了。嘿。不得不说,这里的米粉比龙抄手的更棒,我还会再来。
次日去布达拉宫,这是不得不去的景点,我安慰自己,否则愧对拉萨。淡季不用提前预定门票,直接爬上山去在临入宫门的地方买票就进去了。布达拉宫是历代喇嘛的住息地,也是政教合一的中心,里面供奉着历代喇嘛灵塔,还有大量佛像、壁画、经典等文物。在9世达赖喇嘛的灵塔殿里,看殿的藏族小伙膝上坐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猫,它与主人一起看殿。当我发现它时,它用透亮的眼睛盯着我不放,于是我向它摇了摇手,企图与它有所交流。有旅客团跟来,导游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中,这是最小的灵塔,用多少黄金铸造…小伙子对我笑了笑,说导游都是瞎讲。
大部分时间,我塞着耳机逛完了布达拉宫。听着喜欢的音乐,跟着感觉接受映入眼睛的窄小通道、佛殿、壁画、灵塔、经书,从公园七世纪走到公园二十一世纪。然后下来,回到人间。
从布宫出来,接到秘书长的电话,他按我的要求,让西藏民宗局局长安排我面见真正成就了的活佛,时间协调好之后再告知我。并约好请我吃晚餐。这真是好消息,我指前者。我很好奇他们如何确认那是真正成就了的活佛,这个问题可能连大部分活佛自己都搞不清楚。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消息。相比看宫殿,看人要有意思得多,我想,不管是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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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忽略了一些短信邀约,独自去逛大昭寺。今天是一个不一样的日子,我对自己说,你现在要自由有自由,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你只要开心。恰逢燃灯结,大昭寺里里外外挤满了转山来的藏民,他们虔诚地匍匐在地,或持续地重复磕长头。游客却几乎看不到一个,我算是个另类。看来真是冬天到了。
八廓街的摊贩们卖着相同的物器,沐浴着同样的阳光,悠闲地等待着同样的人群买东西,我想这个人群主要指藏民。对于人多的地方,我向来避之不及。终于走到传说中十字街口的那幢黄色小楼面前,它的名气太大了,它就是玛吉阿米。
去玛吉阿米坐坐是我的计划之一。从逼仄昏暗的楼梯上楼,走进传说中的圣地,特有的藏式氛围扑面而来,香雾弥漫在空气中,阴暗的墙壁上挂着一些锅子,桌椅古老但显得舒服。
它应该是拉萨最好的咖啡馆了,因为它背后仓央嘉措的传奇。点了一壶酥油茶,坐在软软的大沙发里,想象仓央嘉措在这里对那位月亮少女的惊鸿一瞥,并最终留下了绝美的情诗。最先跳入脑海就是那首《见与不见》: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此生虽短意缠绵,此行莫恨天涯远。仓央嘉措在世间凡心不灭,寻觅罕有的爱,终了却依旧一片虚空,徒留大量情诗言明爱的正身,给后世男女带来无数感动。想起《问佛》里的一段,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坐在玛吉阿米,仓央嘉措的魂早已走远,但真情无所不在。我想在这里,没有人会忘记爱情---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人生的无奈、爱情之凄美像幽暗光线中袅袅漂来的酥油茶,充满奇异的香味。
我决定离开玛吉阿米。从大昭寺出来,我走向北京东路,那里有东措国际青年旅舍,我一直在做周边游计划,那里可能会找到一些拼车信息。二十分钟后,找到了东措,不出所料,前台墙壁上的信息都已过期。信步往里走,院子里一个小酒吧开着门,黑洞洞的门内,隐约有一位长发男子坐着在看笔记本。
随意问了一句“拼车的留言哪里还有”,他抬起头来,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样子堪比侏罗纪的产物,长头发包裹着一张瘦弱颓废的脸,但是他很热情,站起身来请我坐下,说我来给你讲一讲。
我并不想再听一次西藏景点大全介绍,于是终于打断他的话,问他刚刚在做什么。他立即把自己的画作拿出来展览,他是一名画家。我想,那头长发衬着一年没洗的外套,只能是画家。只见他走进酒吧里间捧出多幅风景类的具象油画,我礼貌性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准备起身离开。但显然他的话匣子已经打开,开始说起拉萨的小众景点,并提到自己曾经带外国团的导游经历。
我对游客不去的地方有了兴趣,开始提问,于是他提议,我带你去看看吧。我欣然接受。
与侏罗纪先生并肩在大街上溜达,偶尔会有异样的目光。不过我并不介意。他的样子虽然奇怪,人却很真诚,而且不厌其烦地解答我对拉萨的疑问,是个真正的拉萨通,不,是西藏通。在他的带领之下,我有幸穿越了一些足以令人迷死路的小街小巷,去到一些绝对没有游客的地方:下密院、喜德林、策门林以及一些很小的拉康(小庙)等,顺道还去看了看写《我在西藏卖咖啡》的风转咖啡馆,那里的服务员达娅和央金曾在侏罗纪先生目前所在的酒吧做过侍应生。他对达娅说有一个朋友的酒吧在招人,待遇比这里好。达娅听罢很感兴趣,马上留下联络方式。
我们又向大昭寺走去,不过这次目的地是大昭寺附近的仓姑寺。他谈到自己经常去那里走走,仓姑寺有一家不错的茶馆。于是我想,我应该请他去仓姑寺喝茶,他听罢高兴地接受了。
仓姑寺茶馆由尼姑们经营,我们向一名尼姑购买了甜茶券,价格是五块钱。他领我走进里间,让我拿两个杯子。一名尼姑正在把脏玻璃杯在水龙头下冲一冲,叠放在旁边。我心怀忐忑地拿了两个杯子,他已经提着一壶甜茶在门口探头来望,示意我跟过去。
喝茶之地在仓姑寺庙宇合围的露天小院,长条形的木桌已年代久远,座椅也是拉萨独有的特色,花脏旧。但一旦落座,渐渐地觉得这种随意中自有一股奇怪的安详之感,虽然面前的人长相无助茶欲,话又太多。我只隐约记得他提起自己的下个目的地是理塘。那是仓央嘉措“咫尺理塘归去来”的地方。
我不能骗自己说不喜欢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坐在这里,仓姑寺独特的黄色高墙参差无序地包围着小院,空气清新寒冷,如果没有人说话,就更完美了。我想我的表情维持了正常水准,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他的演说丝毫没受影响,直到我提议我们该离开了,才终于结束这场个人演讲。
回到住地,不由得觉得有些累,白天逛的小拉康和喜德林的废墟让人觉得没有虚度,感谢侏罗纪先生带我穿越这些“真正的景点”。但他也让我一回来就想直接躺上床睡上一觉,清理嘈杂的头脑。
傍晚出门时,夜幕已经降临。肚子空空如也,走到酒店附近正对布达拉宫的一家龙抄手川菜馆,给自己点了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双菇菜心。独坐窗边,夜色中的布达拉宫全景嵌在窗里,像坐在巨幅画布之下。终于在这时,惬意浮遍全身,菜的味道非常好,于是我一边吃,一边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这是美好的一天。阳光下,寒冷中,丰富的一天。
我在高原过生日。最好的祝福,来自于最重要的人物。他对我说:祝你心想事成!
而幸福远非如此简单。因为后有承诺:有求必应!
我收到有生中最好的生日礼物!
玛吉阿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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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发,又是一个人的旅行。南国的夜晚,夜风轻柔。Matt开车送我到深圳宝安机场。这一次,我要从这里飞向拉萨。21:55起飞的航班经停重庆,意味着要在重庆过一夜。凌晨1点,飞机降落在重庆江北机场。当我背着沉重的背包,好不容易排队等到一辆的士,却发现司机弄不清酒店的地址。以我的经验,他也许是嫌太近。最终他把车停在一个错误的地址,于是,我背着几十斤的背包,在西部凌晨的夜晚,蹒跚地寻找酒店的方向。十分钟后,我幸运地拦到另一辆的士,终于几分钟后我到达了机场附近的比恩比酒店。
最近我的体重减轻了10斤左右,因为素食也因为爱上了打篮球。据说瘦子遇到高原反应的比例很小,但愿此项说法有根据。明天就要飞抵拉萨。虽然体力有了显著增强,沉重的登山包、电脑包、相机包还是令我有点吃力,走路的姿势也比较纠结,无论如何这些东西又无法被塞进同一个行囊。这与人生没有区别。我竟然萌生了个念头,途中非得一件一件地扔掉,直到扔到能保命能回家的程度即可。
这次旅行其实始于2010年初。那时突然对佛教萌生了兴趣,看了一些书,认识了一些佛教界朋友,想去遥远的西藏一睹藏传佛教,外围内核都好。高原稀薄的空气里耸立的宫殿、转山的信徒、仓央嘉措的情诗、云雾缭绕的雪山,一切都有种神秘感。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直到初冬的一个下午,我得知“见信如人”,立即有了远行的冲动,当天晚上我买了飞西藏的机票。
现在前往西藏,正赶上了那里的冬天,虽然气候寒冷一些,但旅游的人也相对减少。旅行渐渐地不那么关注季节了,无论何时何地,旅行的目的地总是处在大自然中,感受哪一段都行。当然,最好是不需要在牛仔裤里面套秋裤,那个过程可没什么乐趣。
次日清晨,我在重庆的酒店再洗了个澡,据说上高原后最好不要马上洗澡洗头,以免感冒引发高原反应。从酒店出发时已经10:20分了,飞拉萨的航班是11:35起飞。机场在酒店目力所及之处,我慢慢收拾着行李,甚至还为平象师父在网上购买了一个角磨机,优哉游哉慢腾腾地出发。
走出酒店,才发现问题,初冬的清晨,偏僻地段竟然不容易打车。看起来近在咫尺的机场大楼,走起来那是要抓狂。我决定往机场方向一边走一边拦的士,在快要承受不了背包的重量时,一辆有浓重重庆口音的中年妇女驾驶的的士为我停下来,我爬上车告诉她去机场的川航段。
我真后悔多说了川航两字,她竟然不声不响地把我送到了川航宾馆。机场二字看来从没进入过她的耳膜。这时已经超过11点。终于,11:10分我满身大汗奔进机场大厅的川航柜台。办票的小姐告诉我,经济舱满员了,免费升座头等舱。上帝是慈爱的。我在想也许不该责怪那位绕路的妇女了。
飞机邻座是一位着装干净的中年男士。当我在飞机落地前十五分钟被空姐温柔的声音从睡梦中叫醒时,我望向舷窗外大片大片的雪山---它们此时已经没有了雪---我们有了语言。简单聊了几句,无外乎来拉萨是旅游还是出差,以及西藏景点和高原反应的对治。
他告诉我他是重庆人,在拉萨的武警总队待了二十年,根据自主择业政策放弃转业选择从商,这次回拉萨要花上十天的时间最后办理一些组织关系。并很得体而随意地展示了警官证。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警官证。可能每个人在社会上都需要用一个身份来展示自己,他们认为这是最合适的自我介绍。下飞机时,他邀请我一起乘坐来接他的车。这对我而言免却了背着大包小包去民航窗口排队买巴士票和上街找的士,的确很方便。我接受了邀请。不是因为警官证,我想可能是因为他得体的着装和清澈的眼神。
从飞机上下来,随身提的电脑包和相机包都不轻,这位男士主动提出帮我提大包。我有点不好意思。当他第二次表示时,包就移到了他的手上。我对自己说,对人的信任也是一种尊重,自己提着重物走路的姿势搞不好也的确纠结。
走出机场时,拉萨的阳光温暖和刺眼,这位朋友让司机送我到朵森格北路的平措康桑青年旅舍,我在青旅网站上早就查好了。他陪我check in并把我的登山包与我一直送到房间。房间有些简陋,他提出可以介绍我去军区招待所住,那里“环境很好,首长是他的朋友,房间免费,就是吃饭不方便”。我觉得这里也有可取之处,于是谢绝了他的提议。他走时留下了我的电话,他姓佘。告知如果有高原反应或房间不习惯,他可以带我去武警医院和军区招待所。于是离开了。
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他是一个陌生男人。我想我们不会再有联系。
我的房间是平措康桑的阳光大床间,窗户正对布达拉宫,可以欣赏到它完整的侧面,一眼望去令人心头一震。窗外的阳光照亮了满是涂鸦留言的黄色墙壁,我想,这些墙壁是一个西藏旅行时代的缩影。千山万水以外的人们来到这里,在房间墙壁上留下自己的旅途心迹。包括“事实证明在3650m做爱没有任何问题”以及下面的“原来床是你弄塌的”。这是旅行中的生活。而我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站在寂静的房间,突然有点毫无头绪。
晚上很冷,前台给了一床电热毯。房间卫生不敢苟同,白色的床褥不像换过,洗手间也基本只能用来洗脸。在没有高反的欣慰和与严寒的争斗中度过了一整夜,头脑十分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据说这也是轻微的高反症状。清晨6点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索性起来静坐,有一瞬我奇异自己竟然身在西藏,来到这里似乎是因为心底某种强烈的情感,“远离”之感让我更贴近地关照内心,试图发现生命与它到底可以有什么联系。任着思维飘忽到8:30,天才慢慢亮起来。我没有找到任何答案。回到现实,我知道高原反应是与我无缘了。不过,看来也要换个旅馆。
早晨的拉萨一定是全天最冷的时刻,出门去吃早餐时,我简直期待能用浴巾包住脑袋,甚至穿上秋裤。旅社前台的藏族男孩推荐我去一个没听清名字的藏族小店吃早餐,找到那家店时,发现那是一个只能容纳两张桌子,坐四个人的小店。走进去问藏族阿妈有什么可以吃,回答是藏面,于是要了一晚藏面,碗真的很小。期间进来三位转山的藏族妇女,她们要了一碗面糊样的东西,还有切成三角状的类似烤馒头片。正好我的面条吃完了,胃里面还像一片冰山,又冷又空,于是也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糊和三角烤馒头片。吃完了,心满意足的离开。穿过冰冷的大街,回到旅舍。
平措康桑作为拉萨三大青年旅舍之一,优势显而易见。她位于布达拉宫、大昭寺与小昭寺构成的三角区域的中心地带。拉萨城市不大,主要景点之间的交通,不用打车,用腿即可。从平措出发去哪里都方便。拥有160多间客房的平措康桑住满了世界各地来拉萨朝圣的背包客,走廊和电梯布满了邀约旅行的字条,以及直抒胸臆的涂鸦和留言。青旅最吸引人的可能就是这一点。大家在这里拥有无限交友空间,在餐吧邻桌吃饭认识的两个人,可能下午就一同结伴去尼泊尔流浪了。这样的氛围,想必年轻人都不会拒绝。但是考虑到洗手间的简陋和房间的寒冷,我还是选择换家旅馆。
收拾好行李,正要去退房。手机短信响了,昨天那位佘先生询问我身体是否舒适旅馆是否适应。想了想,去军区招待所看看也行。一小时后,他与朋友的车停在旅舍门外,接我去军区招待所,上车后他递给我一瓶红景天,我告诉他我一点高反都没有,但仍然谢谢他。招待所是在一个部队所在地,大院里环境不错,十分安静,还有很多军人。但是地理位置距离市中心相对远了一点,出去逛不是太方便。
看了那些独幢别墅里的房间,比青旅好了太多,但是如果住在这里,拉萨的独特氛围也少了,于是拒绝了。他与朋友于是又带我返回市区去找其他酒店。在车上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纳木错因为冬天结冰道路都封了,今年是别想去那里玩了。不禁有点沮丧。不过林芝和日喀则还可以去,我想尼泊尔应该也可以去。当我的思绪飘到林芝的山谷时,车停在大昭寺旁不远的一家叫做金谷饭店的四星酒店门口。
佘先生说他下车去看看房间好不好,5分钟后他出现说房间还可以,他去帮我开房。我觉得不妥,连忙下车跟进大堂。他已经在用警官证开房间,并付了5天的房费。从大堂看这个酒店房价应该不低。他说已有朋友打招呼价格已经降到每晚两百。他的朋友真不少。我想自己付钱,但看起来不可能成功,只得收起信用卡。我想他走后自己再来刷卡付掉,让他取回现金即可。回到房间,想想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搭乘便车还能接受,陌生人买单住酒店就有点过头了。
我觉得有点不适,尤其被提议他下午要来与我谈谈在西藏的旅行计划,喝茶聊天是可以,但我并没有向别人汇报旅行计划的意愿。考虑到他一直友好地帮了我的忙,像他所说的“照顾独闯西藏的90后妹妹”---不少人觉得我年龄很小,对此我不能虚伪地说介意---他的朋友们也十分得体,一起喝茶似乎不好拒绝。我对自己的识人能力还是有一定信心。他没问题,我告诉自己,不必想得太多。
下午他们发来短信,请我去酒店五楼喝茶。走进这家叫做香鹿舍的咖啡馆,拉萨特有的刺眼阳光洒在窗边的卡座上,三两人群坐在各自的角落轻声聊天。他们正坐在窗边的一个位置上等我,落座之后我觉得有些冷,也许因为客人不多,咖啡馆省却了开空调。于是我裹着大衣和围巾蜷缩在沙发里,开始倾听面前这两位庄重男士的西藏景点介绍。
通过一下午的喝茶聊天,我得知佘先生与陈先生都是这次回西藏办理组织关系手续的前武警总队警官。这一下午还真不赖,我被迫得知佘先生转业后的工作情况,细致到作为重庆一家大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采购经理平日是如何选购螺纹钢材;另一位陈先生则坦陈在部队待得太久之后融入社会过程中的种种不适。总的来说,他们给我留下了好的印象。而我们正在等的另一位朋友,是西藏自治区秘书长。这位朋友也是他们早年的战友,而且是重庆同乡。接近晚餐时分时,这位秘书长来到咖啡馆,他有一副圆润饱满的脸庞,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很亲切。秘书长同样表达了对我的特别礼遇,得知我吃素,三人讨论找上好的素斋馆去吃晚餐。
最终,一行人开车来到一家叫做雍园的餐厅。车辆路过布达拉宫时,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布宫擦肩而过,眼睛舍不得离开,心想自己到了拉萨好像一直在被招待被会客,有些超出预料之外,还没有时间开始自己的浪荡。
终于到达餐厅,它在布达拉宫的西侧,包房环境很好。大家为了我,基本弄成了素宴。和蔼天真的秘书长,对我表现出了令人受宠若惊的关心,不停关照和服务我用菜。简单问之我的来历和独闯西藏的目的之后,大家对我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我不得不在大家的热情照顾中,吃了一顿热闹的晚餐。吃完晚饭,秘书长提议去做足底按摩,我掩饰了对这类活动的避之不及,轻描淡写地提出我就不参与了,并在内心期待没有打消他们的积极性。他们竟然立即做出决定取消活动,于是大家分头行事,秘书长和佘先生送我回到酒店。
这位秘书长,不吝让人知道他的万能,告知我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四星酒店期间的房费一个电话就免掉,在拉萨期间遇到任何问题,购买礼品、参观景点、甚至我领会到走一些特殊通道,都可以让他“打个招呼”就搞定。我想不出我需要他帮我搞定什么,也没有类似的意愿,唯一有兴趣的是他的工作与宗教有些联系,我也许能有些请教,于是与他互留了电话,谢谢他的好意。
我想,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恢复自由,开始自己的旅行了。虽然结识新朋友也很好,可是我真是迫不及待想毫无打扰地漫游体验拉萨了。新的人事如箭一样一一冒出来,一切都在计划之外。这一切很好很好,不过我想,明天,我要做回独行侠,戴上魔术头巾与遮阳帽,满街溜达去了。想到这里,心里真正开始暗暗激动起来。
平措房间窗外的布达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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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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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